当下,李连忠在厨房简单弄了些饭菜,招呼众人用餐。刘轩知道影七睡得正沉,并未去惊扰。
用饭时,玄素道长简单说了下顶风的伤势:“那位壮士主要是外伤,失血过多,所幸未曾伤及脏腑根本,他自身筋骨也强健。贫道为他行针用药,稳住伤势,接下来只需静养,按时换药进补,旬月之内当可恢复,只是近日切忌动武劳累。”
刘轩略一点头,郑重道:“有劳道长了。”
众人草草用完饭。刘轩对李连忠道:“神木旗的兄弟们这几日也辛苦了。安排可靠人手在前堂值守,务必保证玄微道长他们不受打扰。其余人,抓紧时间歇息,养足精神。”
“是,公子放心。”李连忠应下。虽然此处并无外人,为谨慎起见,他仍沿用“公子”这个称呼。
刘轩这才回到东厢房。屋内,微风果然和衣躺在床榻上,呼吸均匀,显然睡得正沉。刘轩动作极轻地推门而入,微风却极为警醒,几乎在门响的瞬间便睁开了眼,伸手握住枕边匕首。
“躺着,接着睡。”刘轩抬手虚按,声音低沉柔和:“我也歇会儿。”
微风见是刘轩,松下心神,但听他也要在此休息,下意识便要起身。刘轩却已走到床边,和衣在她身侧躺下,低声道:“别动,睡吧。”说罢,便闭上了眼睛。他确实疲惫,连番变故,心神损耗,加之几乎未曾合眼,躺下不过片刻便进入梦乡。
微风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听着身侧很快传来刘轩平稳悠长的呼吸声,知道他已睡着,心中又是无措,又有一股难言的思绪悄然翻涌,扰得她再难入睡。
刘轩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他缓缓睁眼,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盖上了一角棉被,微风已不在身侧。他坐起身,略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精神完全恢复。
走出房门,只见前堂灯火已亮。玄微道长和玄素道长正对坐在一张方桌前,桌上摊着纸笔,放着那枚被研开少许的药丸,还有一些药材切片、小戥子等物。两人时而低声交谈,时而在纸上写画,时而拿起药材闻嗅比对,神情专注。李连忠则守在一旁,偶尔按照两位道长的吩咐,递送些东西,或记录些什么,也是全神贯注。
刘轩没有过去打扰,悄声转到后厨,见灶上温着留给他的饭菜,旁边小炉子上还煎着给赵月的药,药香弥漫。他自己简单用了些饭食,然后将煎好的药滤出,倒入碗中,端着向西厢房走去。
推开西厢房门,只见赵月仍在沉睡,但气色比之前似乎好了些许。影七已经醒了,正盘膝坐在墙角原先那把椅子上,闭目调息,听到开门声,立刻睁眼,见是刘轩,又见他手中药碗,便无声地站起身。
刘轩将药碗放在床前小几上,在床沿坐下,轻轻拍了拍赵月的肩膀:“赵月,醒醒,该喝药了。”
赵月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在刘轩的搀扶下,她半坐起来,就着刘轩的手,将那碗苦涩的药汁一口一口慢慢喝下。
喝完药,她精神似乎又好了一些,靠在床头,看着刘轩,轻声道:“姐夫,我……饿了,想吃烧鸡。”
刘轩闻言,不禁莞尔,温声道:“你刚服了药,须得隔上半个时辰方能进食。玄微道长特意叮嘱,你如今伤势未愈,忌食油腻。稍后我给你熬些清粥。待过两日你好些了,姐夫再给你买烧鸡。”
赵月却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我不要买的,偷来的……吃着才香。到时候,你得给我偷一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