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壮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坟起如山丘的肌肉。他剃着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条能拴船锚的粗金链子。他就那么大马金刀地靠在一根柱子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像鹰一样扫视着出站的人群。
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离他三米远,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真空地带。
李向前笑了。
这风格,太“雷老虎”了。
他信步走了过去。
雷老虎也注意到了他。看到一个气质干净、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径直朝自己走来,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姓李,单老让我来的。”李向前在他面前站定,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雷老虎的眼神瞬间变了。那股生人勿进的凶悍气息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探究。他上下打量着李向前,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三头六臂来。
“你就是李向前?”雷老虎的嗓门跟他的体型一样粗犷,嗡嗡作响,“跟我想的不太一样。老头子还说你是个能把天捅个窟窿的主儿,看着……像个学生娃。”
话语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轻视。
李向前不以为意,淡淡一笑,“虎哥,人不可貌相。咱们还是先谈正事吧。”
“行,有胆气。”雷老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跟我来。”
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极大,虎虎生风。李向前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穿过几条混乱嘈杂的街道,最后拐进了一个散发着浓重鱼腥味的码头仓库区。
雷老虎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带着李向前走了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货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几个同样身材魁梧的汉子正在打牌,看到雷老虎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虎哥!”
雷老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然后带着李向前上了二楼的一间简陋办公室。
他反手关上门,从一个破旧的铁皮柜里拿出一瓶白酒和两个搪瓷缸子,满满地倒了两缸。
“先喝一个。”他把其中一缸推到李向前面前。
李向前看了一眼那几乎有半斤的白酒,没说话,端起来,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像一条火线。
雷老虎眼睛一亮,透出一丝赞许。
“痛快!”他也一口干了,然后用手背抹了抹嘴,“老头子的电话里说,这次的事,全听你的。说吧,你想怎么干?我的人已经把那批货的仓库盯死了,就在东边三号码头的老七仓。里面有十几个人守着,个个都是硬茬子。只要你一句话,我今晚就带兄弟们摸进去,把他们全捆了!”
他说着,做了个干净利落的切喉手势,满脸的凶悍。
李向前却摇了摇头。
“不行。”
“不行?”雷老虎的眉毛拧了起来,“为什么不行?夜长梦多,等他们把货装上船,就什么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