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前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东西,散发着一种奇特的香气。他知道,岳父许修远常年跑采购,门路广,总能弄到些稀罕物。但这东西,恐怕不只是“甜”那么简单。
“知道了,媳妇儿。”他把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放进内侧口袋,紧贴着胸口。
许相容这才满意地躺下,重新拉好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叮嘱道:“早点回来,家里……还有肚子里的这个,都等你。”
“一定!你就放心吧。”李向前再次俯身,吻了吻她的脸颊,然后毅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屋内的许相容,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坐起身,眼神锐利如鹰。
她不信什么“厂里有急事”。
李向前如今在轧钢厂是什么地位?杨厂长和李怀德恨不得把他供起来,就算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他亲自出差去处理。而且,他昨晚接的那个电话,语气中透出的那股肃杀之气,她听得一清二楚。
津港……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她没有犹豫,立刻下床,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她对正在打水的许相虎使了个眼色。
“二哥,你过来一下。”
话痨许相虎立刻凑了过来,“妹,咋了?是不是想吃酸的了?哥这就给你买去!”
“少贫嘴。”许相容压低声音,“向前去津港了,说是厂里有事。我不放心。你和大哥今天跑采购,留心一下津港那边的动静,特别是码头。还有,帮我给雪茹姐和慧真姐带个话,就说我今天请她们过来吃饺子,商量点‘家事’。”
许相虎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他知道,妹妹一旦用这种口气说话,事情就绝不简单。
“我明白了。”他重重点头,“你放心,家里有我们。你自己也多加小心,别动了胎气。”
许相容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津港的方向,充满了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的力量。
她男人在外面冲锋陷阵,她就在家里给他筑起最坚固的后方。谁也别想动她的人。
……
前往津港的火车上,蒸汽机车发出有节奏的轰鸣,车轮与铁轨撞击出单调的哐当声。
李向前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师父单宏志说,“老鬼”很可能就在他们身边。
这个范围太大了。
轧钢厂?四合院?还是师父和师兄们的圈子?
他将所有可能的人在脑中过了一遍筛子。
轧钢厂里,李怀德这种副厂长虽然贪,但绝没有叛国的胆子和动机。他跟自己利益捆绑,没理由害自己。杨厂长更不可能。至于材?
四合院里,易中海、刘海中之流,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人,格局太小。许大茂?那小子精得跟猴似的,但胆子比兔子还小,让他搞点男女关系还行,搞叛国?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那么,问题很可能出在师父和师兄们的圈子里。
“老鬼”这个代号,就透着一股陈腐和隐秘的味道。很可能是个认识很久的人,一个披着羊皮的狼。
他甚至怀疑到了几位师兄身上。当然,三师兄韩飞虎是这次的受害者,可以排除。大师兄和二师兄都在军队身居要职,前途无量,这么做等于自毁长城,可能性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