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了，又失败了！”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者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游标卡尺都跳了一下。他是项目组的首席专家，王维民，国内冶金学的泰斗。

他面前的实验台上，摆放着几块断裂的金属样本，断口处呈现出粗大的晶粒状，毫无金属应有的韧性。

“王老，您别着急。”旁边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刘建国，小心翼翼地劝道，“我们再试试调整一下铬和钼的比例？或者增加一点钒？”

王维民烦躁地摆摆手：“试过了！各种比例都试过了！要么强度不够，要么韧性太差！这东西简直就是一块玻璃！一碰就碎！怎么用？拿去当手榴弹的破片吗？”

会议室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军装，肩上扛着星的中年男人，他是项目的总负责人，张振云。他面沉似水，一言不发，但不断敲击着桌面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离他上报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不到三个月。如果再拿不出合格的材料，整个项目都可能被无限期搁置。那不仅仅是技术上的失败，更是战略上的巨大挫折。

整个会议室，只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李向前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块失败的样品，翻来覆去地看，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他不是研究员，甚至连大学文凭都没有，他只是被师父单宏志一纸调令，从轧钢厂借调过来的“技术顾问”。

一开始，王维民这些专家教授，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一个工人？懂什么叫相图？懂什么叫固溶强化？

但现在，没人敢小看他。因为之前在涡轮盘铸造工艺上遇到的瓶颈，就是被这个年轻人用一种谁也想不到的“土办法”给捅破的。

张振云终于忍不住了，他的目光投向李向前：“小李同志，你……有什么想法吗？”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都聚焦到了李向前身上。

王维民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承认这年轻人有点邪门的小聪明，但这是材料科学！是硬碰硬的理论和实验！不是靠投机取巧能解决的。

李向前放下手里的样品，抬起头，脸上挂着一贯和善的笑容：“王老，各位专家，我就是个粗人，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我就想问个外行问题。”

王维民哼了一声，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李向前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没有画复杂的分子结构，而是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揉面团的示意图。

“王老，您说咱们这材料脆，像玻璃。我就在想，咱们揉面的时候，如果光加水和面，揉出来的面团也发死，一扯就断。得加点酵母，还得醒发，还得反复捶打，把里面的气排出去，最后蒸出来的馒头才又软又有嚼劲。”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刘建国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了回去。把国家最高级别的特种合金研究比作揉面蒸馒头？这脑回路也太清奇了。

王维民的脸都气红了，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胡闹！简直是胡闹！金属的晶体结构和面团能一样吗？你这是在侮辱科学！”

“王老，您别生气。”李向前一点也不慌，笑容依旧，“理是这么个理。咱们现在是不是就像是面揉好了，但是没醒发，也没捶打，直接就上锅蒸了？所以它又硬又脆。”

“我们进行了严格的退火和正火处理！”王维民拍着桌子，“温度、时间，都精确到了极点！”

“那捶打呢？”李向前用粉笔在“揉面团”的图旁边，画了一个大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