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是不是可以一边给它加热,一边狠狠地砸它?”
“锻造?”刘建国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不行啊,向前。这种合金的加工窗口太窄了,温度高了就成了液态,温度低了又太硬,根本无法锻造。我们试过,锻锤砸上去,材料直接就碎裂了。”
李向前笑了:“谁说要用锤子砸了?”
他擦掉黑板上的图,重新画了一个简易的装置图。一个密闭的容器,
“我们管这个叫‘等温锻造’。就是把模具和坯料一起加热到它最适合塑形的那个温度,不高不低,然后用巨大的压力,慢慢地……把它‘挤’成我们想要的形状。”
“这……这不就是热压吗?”王维民愣住了。热压技术他们当然知道,但通常是用在粉末冶金上,用来处理整块的合金,他想都没想过。
“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李向前的语速不快,却清晰有力,“关键在于‘等温’。我们必须保证,从头到尾,它的温度都恒定在一个非常精确的区间里。这样,它的内部就不会因为温度变化产生应力,晶粒也能在巨大的压力下被充分细化、拉长,形成我们想要的纤维状结构。就像把一团乱麻,梳理成一束结实的麻绳。”
“还有,这个过程必须在真空,或者充满惰性气体的环境里进行。”李向前补充道,“不然材料在高温下会被氧化,前功尽弃。我建议用氩气,这玩意儿最懒,不会跟任何东西发生反应。”
王维民呆住了。
他不是没想过细化晶粒,但他所有的思路,都局限在调整合金配方和传统的热处理工艺上。他从来没有想过,可以用一种近乎“暴力”的物理方式,去重塑材料的微观结构。
这个思路,太野了!太疯狂了!
简直是从另一个维度对他进行了降维打击。
“真空……等温……高压……”王维民喃喃自语,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仿佛看到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他猛地抬头,盯着李向前:“你说的压力,要多大?温度,要多精确?”
李向前报出了一组数字。
王维民和刘建国倒吸一口冷气。那个压力值,已经超出了他们现有最大吨位水压机的极限。而那个温度控制精度,正负不超过5摄氏度,对于上千度的高温环境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设备跟不上啊!”刘建国一脸为难。
张振云一直没说话,此刻却猛地站了起来,斩钉截铁地说:“设备不是问题!我去找上级要政策!砸锅卖铁,也要把这套设备给你们搞出来!小李同志,你马上把完整的设计方案和工艺流程写出来!要多详细有多详细!”
他的眼神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他不懂什么叫晶粒,什么叫等温锻造。但他听懂了李向前那个“揉面”的比喻。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又一次找到了那个“酵母”。
三天后。
一座巨大的厂房内,灯火通明。
一套全新的设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组装起来。巨大的液压泵发出沉闷的轰鸣,粗壮的管道如同巨兽的血管,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带着石英观察窗的金属罐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