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手法娴熟地画了起来。

“关于电源，我们可以先不追求那么高的性能。我记得物理系实验室有一台老旧的冲击电压发生器，也许可以把它改造一下，用一个旋转的机械开关，或者一个三极管，来实现简易的脉冲控制。脉宽和频率可能不稳定，但至少能让我们看到放电现象。”

他的粉笔在黑板上飞舞，一个简易却思路清晰的电路原理图出现了。

“关于伺服控制，我们可以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我们不需要一步到位就做五轴联动。我们可以先做一个单轴的，只控制垂直方向的进给。就用我们车床的丝杠，手动控制，在旁边加一个百分表，我们人眼盯着，手动保持放电间隙。”

一个巧妙的、利用现有零件的简易改装方案跃然板上。

“至于工作液，煤油确实是选择之一。我们可以加一些石墨粉，增加导电性，同时帮助带走残渣。”

一套完整的、低成本的、可执行的“土法上马”实验方案，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内，被李向前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整个实验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黑板上那看似简陋却逻辑严密的图纸和方案震惊了。

如果说之前李向前改造镗床，展现的是他神乎其技的“手艺”，那么现在，他展现的就是一种碾压级别的、从理论到实践的“系统工程能力”。

他不仅提出了一个颠覆性的想法，还立刻给出了一套可行的、低成本的验证路径！

赵磊看着黑板，再看看李向前，心中最后一点不服也烟消云散了。他终于明白，自己和这个年轻师兄的差距，不在于知识的多少，而在于思维的维度。

自己的思维是在一个框架内寻找最优解，而李向前的思维，是直接创造一个新的框架。

王教授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快步走到黑板前，用手抚摸着那些粉笔画出的线条，像是抚摸着绝世珍宝。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就这么干！我马上去跟学校申请，把物理系那台报废的发生器要过来！我再去后勤处，找一台不用的旧车床床身！”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李向前：“小李，这个项目，你来当总设计师！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东西，你直接跟我说！我就是豁出这张老脸，也要给你弄来！”

一个崭新的项目，就在这间小小的实验室里，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轰轰烈烈地启动了。

而李向前，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眼神平静而深邃。

电火花加工技术，只是他脑中无数未来科技的冰山一角。

他要的，不仅仅是解决一个涡轮盘的加工问题。他要以这个项目为支点，培养一批真正属于自己的技术骨干，建立一个完全由自己掌控的研发平台。

这张网，正在以京城大学为中心，悄然铺开。

而就在京城大学的实验室里灯火通明时，几百公里外的某个深山基地里，李向前的四师父，单宏志，正拿着一份刚刚从京城发来的加密电报，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