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们把工件当做正极,用一个成型的工具电极当做负极,两者都浸泡在绝缘液体里。然后,通过一个脉冲电源,在两个电极之间产生瞬时的高温高压放电。”
李向前越说越兴奋,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每一次放电,都会在工件表面蚀掉一小块金属。这个过程没有宏观的切削力,完全是靠电能和热能。理论上,只要我们能精确控制放电的能量、频率和工具电极的运动轨迹,就能‘雕刻’出任何我们想要的形状,而且不会产生内应力!”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赵磊和其他几个研究生,都张大嘴巴,像是听天书一样看着李向前。
王教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那戴着老花镜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一把抓住李向前的胳膊,手都在抖。
“脉冲电源……工具电极……放电蚀除……小李!你这个想法……简直是天才!是开创性的!”
他不是没听说过电加工,但那都停留在一些粗加工或者穿孔的应用上。把电火花用到如此精密的航空发动机零件上,这个脑洞,太大了!
“理论上可行!”王教授激动地来回踱步,“但是,这里面有几个关键问题。第一,电源。我们需要一个能输出高峰值电流、窄脉宽的稳定脉冲电源,这东西我们没有。第二,伺服控制。工具电极要精确地跟踪工件型面,始终保持一个极小的放电间隙,这个控制系统怎么做?第三,工作液。它既要绝缘,又要在放电后迅速恢复绝缘性,还要能带走蚀除的金属微粒,用什么?煤油吗?”
一连串的问题,现实而又尖锐。
周围的研究生们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议论纷纷。
“这个太理想化了吧?脉冲电源怎么搞?”
“是啊,还有伺服控制,我们连最简单的步进电机都没有,怎么实现精密跟踪?”
赵磊的眉头也紧锁着,他虽然佩服李向前的思路,但也觉得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已经不是改进工艺了,这是要从零开始,凭空创造出一台全新的、世界上都还没普及的机器!
李向前却笑了。
他看着众人脸上的为难,心里一片澄明。
对别人来说是天堑的难题,对他来说,却是早已铺平的道路。
他脑子里,有完整的电火花成型机床的设计图纸,从电源的电路图,到伺服系统的机械结构,再到工作液的配方,一应俱全!
但他不能直接说出来。
一个刚入学几个月的学生,张口就能说出成熟的电火花机床设计方案?那不是天才,是妖怪。
必须换一种方式。
“王教授,各位师兄。”李向前清了清嗓子,“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我们现在没有条件,但可以创造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