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赵子奇惊呼一声,看李向前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刚才的轻视,变成了好奇和一丝……敬畏。
四九城谁不知道轧钢厂?那是首都的工业心脏之一。能在那里当工人的,都不是一般人。
“哥们儿,你哪个车间的?几级工啊?”赵子奇凑了过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随便干干。”李向前不愿多谈,他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本书,准备看书。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在赵子奇眼里,瞬间就变成了“深藏不露”的代名词。
一个能随手修电路、铺出豆腐块被子,还是从轧钢厂出来的“老师傅”,这背景,不简单啊!
赵子奇心里的小算盘开始噼里啪啦地响。看来,这个宿舍,不能以他赵大少爷为尊了。
而孙磊,则悄悄地挪了挪凳子,离李向前的方向更近了一点。在这陌生的环境里,这个沉默但可靠的“李大哥”,让他第一次感到了些许安全感。
信息差,在小小的宿舍里,悄然形成。
他们以为李向前只是个技术过硬的老师傅,却不知道,他手底下管着多大的摊子,家里又藏着怎样一个“女儿国”。
而李向前,也仅仅是将他们当成了未来几年的室友,却不知道,这几个人,未来会和他的生活产生何等深刻的交集。
……
大学的第一堂课,是理论物理。
授课的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神情严肃的老教授,姓王。
王教授在黑板上写下一道繁复的公式,关于金属在不同应力下的延展性计算。
“这是我们从苏联教材上引进的最新理论模型。”王教授敲了敲黑板,“在理想状态下,通过这个公式,我们可以精确计算出任何一种已知合金的断裂点。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题目,假设我们有一种新型的铬钒钢,参数如下……”
他给出了一堆数据,让大家进行计算。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赵子奇抓耳挠腮,公式他看得懂,但里面的变量太多,稍微代错一个,结果就谬以千里。
钱博文则眉头紧锁,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但算了好几遍,得出的结果都有些离谱,完全不符合直觉。
孙磊更是一脸茫然,他基础薄弱,这堂课对他来说,不亚于听天书。
李向前没有动笔。
他看着黑板上的公式,脑子里浮现的却不是数字,而是轧钢厂里那台巨大的万吨水压机,是锻造车间里烧得通红的钢锭,是陈立明师父拿着游标卡尺,在他耳边一遍遍念叨的各种材料特性。
这个公式……有问题。
或者说,它太“干净”了。
它忽略了太多现实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