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抱着算盘,扬长而去,留下阎解成一个人在屋里生闷气。
凭什么!
凭什么我挣的钱要给弟弟妹妹花?
凭什么我就得娶一个算计我的女人?
凭什么我活得这么憋屈?
阎解成一拳砸在墙上,心中充满了对父亲的怨恨和对现实的无力。
就在这时,一个柔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解成哥……你没事吧?”
阎解成回头一看,只见陶虹端着一个簸箕,站在门口,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簸箕里是一些碎碗片,正是那天贾东旭砸碎的那个。
“我……我出来倒垃圾,听见你们家吵架……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偷听的。”陶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一副受惊小兔的模样。
看到她,阎解成心里的火气莫名叫小了一些。同是天涯沦落人,这个女人,比自己更惨。
“没事。”他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
“你别往心里去。”陶虹轻声安慰道,“三大爷也是为了家里好。男人嘛,在外头受点委屈不算什么。不像我们女人,命苦……”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仿佛触动了心事。
阎解成看着她那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贾东旭……他还打你吗?”
陶虹身体一颤,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没有说话。
但那无声的默认,比任何控诉都更有力。
一种名为“保护欲”的东西,在阎解成的心里悄然萌发。他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个可怜的女人做点什么。
“以后……以后他再打你,你就喊!我们都是邻居,不能看着他欺负你!”阎解成攥着拳头说。
陶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一丝……崇拜?
“解成哥,你……你真是个好人。”
这句和几天前对李向前说的一模一样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产生了截然不同的效果。
李向前听到的是算计,而阎解成听到的,是认可,是赞美!
从小到大,他爸只会骂他笨,骂他不会算计。许红梅只会嫌他穷,嫌他没本事。从来没有人,用这样崇拜的眼神看着他,说他是个“好人”。
阎解成的心,瞬间飘了起来。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他拍着胸脯保证。
“真的吗?”陶虹的眼睛亮了,“我家里的水缸太沉,我一个人挪不动……你……你能帮帮我吗?”
“当然!”
阎解成想都没想,就跟着陶虹走进了贾家。
贾家的屋子光线很暗,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贾东旭和贾张氏都不在。
水缸就在墙角。
阎解成撸起袖子,深吸一口气,抱住水缸,使出吃奶的劲儿。
“嗨!”
水缸纹丝不动。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解成哥,你歇会儿吧,别累着了。”陶虹递上一条毛巾,和一杯水。
她的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手背。
温润,柔软。
阎解成的心猛地一跳,一股电流从手背窜遍全身。他接过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眼睛却不敢看陶虹。
“这缸……是有点沉。”他尴尬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