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属于蛰伏者的光芒。

“我们等！等着他走！等他走了，这院里，我看谁还护着许大茂！到时候，今天丢的脸，受的辱，我要他许大茂……加倍奉还！”

他已经想好了，从今天起，他要把所有的仇恨和屈辱都埋在心底，他要忍，要装孙子，要比以前更会算计。

阎家的气氛，从压抑的冰窖，变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阎埠贵那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同魔咒，让三大妈和阎解成停止了哭泣，转而用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爸，您的意思是……”阎解成抽噎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

阎埠贵端起酒杯，这次却没有喝，而是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杯壁，发出“哒、哒、哒”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阎解成和三大妈的心上。

他的眼神不再空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算计到骨子里的冷静。

“意思是，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三大爷。”阎埠贵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寒的决绝，“我是李向前门下，一条会摇尾巴的狗。”

“老阎！”三大妈惊呼出声，“你疯了？这传出去，咱们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脸？”阎埠贵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能当饭吃？脸能让解成娶上媳妇？今天在全院人面前，咱们家的脸，早就被李向前撕下来，踩在脚底下碾烂了！”

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屋子里踱步。

“你们以为李向前为什么要扶植许大茂？因为许大茂听话，会舔！他需要一个人帮他管着院里，一个代言人。这个位置，本来可以是我的！”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和不甘，“我错就错在，还端着三大爷的架子，还想着跟他掰腕子，算计他那点蝇头小利。我怎么就没看明白，人家早就不是跟咱们一个层次的人了！”

他停下脚步，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解成，你给我听好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明面上的敌人，而是你身边那个你以为是朋友，却随时准备咬你一口的人。我要做的，就是这种人。”

阎解成被他父亲眼中那股疯狂的光芒吓到了，讷讷地说：“爸，我……我听不懂。”

“你不需要懂！”阎埠贵低吼，“你只需要记住！以后见着李向前，要比见着你亲爹还亲！见着许大茂，要笑着喊茂哥！他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他打你左脸，你要把右脸伸过去！懂吗？”

“这……这不成孙子了吗？”阎解成委屈得眼泪又快下来了。

“孙子？”阎埠贵一把抓住儿子的衣领，几乎是脸贴脸地嘶吼，“孙子才能活得长！只有活得长，才有机会看到仇人倒霉！李向前他要去上大学，他总有不在院里的一天！他走了，许大茂算个什么东西？到时候，今天他怎么羞辱你的，我要你……千倍百倍地还回去！”

他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脸上的疯狂瞬间褪去，恢复了往日那副精于算计的模样。

他转身走进里屋，片刻后，提着一瓶没开封的西凤酒走了出来，又从碗柜里摸出了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花生米。

“老伴儿，把花生米再炸一下，炸得脆点。”他吩咐道。

三大妈愣愣地接过油纸包，不明所以：“这……这是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