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羽尘正在给凯瑟琳和黛维这两个新来的姑娘夹菜,听到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林妙鸢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看着大家吃得如此开心满足,宿羽尘和林妙鸢这对夫妇也露出了非常幸福的微笑。所有的疲劳、紧张、愤怒和焦虑,仿佛都在这一刻被美食和家人团聚的温暖所融化。
吃完晚餐后,众人吃饱喝足地聚在中庭的客厅里,一边看着电视,一边聊着这些天来在平京和各地的经历。
柳婉清泡了一大壶上好的龙井茶,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林震东打开了客厅里那台大屏幕电视,将音量调到一个舒适的大小。利剑特战队的几位战士也卸下了武器装备,围坐在客厅边缘的沙发上,虽然还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职业警惕,但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
大家听着沈清婉和笠原真由美两人如同说相声般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这一周来的惊险经历,全都紧张得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沈清婉用她那惯有的冷静语调,一板一眼地叙述着卡奥斯在高速公路上的伏击、强效震撼弹瞬间剥夺所有人战斗力的恐怖、以及宿羽尘和在同伴们的奋战下最终击毙第一名X病毒变异体的过程。笠原真由美则用她那更加生动、更加富有戏剧性的讲述方式,补充着沈清婉遗漏的细节——比如林妙鸢当时的表情有多凶狠、比如安川重樱在关键时刻释放的结界有多精妙、比如阿加斯德那一枪捅穿卡奥斯胸膛时的英姿。
讲到平京酒店拆弹那一段,几位老人和利剑队员们脸上的表情就别提有多丰富了!当听到小丑将七公斤德塔希特炸药藏在酒店储物室内、并且设计了复杂的反拆诡雷时,林震东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沙发扶手;当听到宿羽尘和笠原真由美在紧张的时间倒数中像玩老虎机一样~停止那炸弹的机关时,柳婉清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当听到炸弹最终被成功拆除、计时器停在了惊心动魄的数字上时,苏云岚老太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连声说“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而当他们听到在燕巢体育场穹顶之上的那场终极拆弹——十五公斤德塔希特、四个水银平衡器、最后那个需要五人同时在零点三秒内完成的生死操作时,连一向沉稳的魏续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郝萌更是脱口而出:“我的天!零点三秒!这要是差了一点点……”
“所以现在,”笠原真由美做了个总结,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你们可以放心了——咱们家的这群年轻人,确实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不是什么花架子。”
但好在,一想到大家全都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危机,几位老人和利剑队员们才算彻底放下心来。苏云岚双手合十,虔诚地念了声“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苏若云则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宿羽尘和林妙鸢的眼神中充满了欣慰和骄傲。
聊完这些惊心动魄的经历后,客厅里的气氛渐渐恢复了平静和温馨。柳婉清又端了一些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供大家享用。凯瑟琳和黛维两人靠在沙发上,脸上还带着刚才听故事时残留的紧张和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融入这个大家庭后的温暖和归属感。
就在这时,宿羽尘走到了稍微安静的角落,掏出手机,翻到了通讯录里“江正明厅长”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了江正明熟悉而洪亮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和关切:“喂?是小宿吗?你们这是从平京那边回来了?安全到家了没有?”
宿羽尘笑了笑,语气轻松地回应道:“是啊,江厅长,我们都安全地到徽京了。今天下午两点落的地,现在正在岳父岳母家里吃饭呢。您那边怎么样啊?昨晚熬了一宿吧?那个叫什么阿齐兹的头目应该已经交代了不少东西吧?”
江正明在电话那头苦笑了一声:“可不是嘛,熬到凌晨四点多才眯了一会儿。不过收获不小,那个阿齐兹啊,罗欣小姑娘那手段一上,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交代了。对了小宿,我听魏续说,你们已经知道昨晚的事了?”
“是啊,江厅长,”宿羽尘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听魏续说了,昨天晚上有人意图绑架我的岳父岳母。那伙人现在都已经全部落网了对吧?我来是想问一下——他们到底是谁派来的?这么做背后有什么目的?”
江正明闻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无奈和郑重。
“小宿啊,这件事本来就算你今天不给我打电话,我也是准备主动联系你跟你说的。既然你已经主动打来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不过,我希望你能冷静地听完,不要太激动。毕竟有些消息……可能会触动你过去的一些旧伤疤。”
宿羽尘深呼吸了一次,声音平静而坚定:“放心吧江厅长,能让我激动的事……这辈子已经全部都发生过了。所以您就放心地说就好了,我有心理准备。”
江正明又沉默了两秒,仿佛在斟酌措辞,然后终于开口了:“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告诉你吧。昨天晚上袭击你岳父岳母的恐怖分子,已经确认是‘浊世净化会’的人。为首的那名主犯,是浊世净化会内部排名第十三位的执行者,全名叫易卜拉欣·阿齐兹——一个实力不俗的魔法师,也是十二年前阿勒颇屠杀事件的幕后元凶之一。”
宿羽尘的眉头微微一皱。十二年前的阿勒颇屠杀事件,他当然知道。那场惨案中,三千人的奥斯曼国正规军被五百人的武装分子几乎团灭,当时国际上普遍认为是情报泄露和指挥失误导致的。现在看来,真正的答案远比想象中更加恐怖——一个超凡魔法师的存在,足以改变任何常规战场的力量对比。
“据阿齐兹交代,”江正明继续说道,“他此次潜入龙渊的目的,是奉其上级——浊世净化会第七净化使者、绰号‘死棘’的死灵法师阿卜杜勒·拉赫曼——的直接命令,前来徽京绑架你的岳父岳母林震东和柳婉清,以此来逼迫你离开龙渊国,孤身返回中东。”
江正明顿了顿,似乎在犹豫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过了好几秒,他才用更加沉重的语气说道:“小宿,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根据阿齐兹的供述……这个阿卜杜勒·拉赫曼,他不仅仅是杀害你父母的凶手。五年多以前,他为了报复你杀死了他的亲弟弟阿赫米·拉赫曼,亲自率领其直属武装‘死神旅’,袭击了你们苍狼佣兵团当时驻扎的塔米尔村。他……他就是用死灵法术,将你当时的妻子莎莉亚以及塔米尔村全体村民变成丧尸的罪魁祸首。”
宿羽尘握着手机的手指,猛然收紧。
五年前那场惨剧的画面,如同鲜血凝固的电影胶片,在他脑海中一帧一帧地回放——那被烧成废墟的村庄,那些变成了丧尸、失去了所有灵魂的村民们,以及……那个曾经是他妻子、却已经再也认不出他的身影。
他用了整整五年的时间来消化这份痛苦,用了无数次午夜惊醒的冷汗来承受这份愧疚。他一直以为杀死莎莉亚的凶手,可能只是一伙不知名的、偶然路过的恐怖分子。却没想到——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针对他的、精心策划的复仇行动。
江正明没有停顿太久,他知道此刻的沉默只会让宿羽尘更加难熬,于是继续说了下去:“另外,据阿齐兹交代,拉赫曼最近几年一直在秘密推进一项被他称为‘永生计划’的恐怖行动。简单来说,就是研发现代科技和死灵法术相融合的改良型丧尸病毒,然后用这种病毒对人口密集的大城市发动生化袭击。几天前在平京,你遇到的卡奥斯和小丑注射的那种X病毒——那是黯蚀议会的研究成果。而拉赫曼手里的丧尸病毒,则是由他本人主导、集合了浊世净化会多名死灵法师共同研发的东西。两者的来源不同,但本质上都是将人变成怪物的东西——其危害性,恐怕并不会小太多。”
“所以小宿啊,”江正明最后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和担忧,“虽然说现在的情况还不是十分明朗,这个阿齐兹说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我们现在也依然还在进一步调查和核实之中。但我觉得,他交代的这些内容还是非常有参考价值的。另外,我特别希望你能够沉住气,冷静地分析局势——因为据阿齐兹的交代,拉赫曼之所以又是派人绑架、又是让照片流出的,搞这么多幺蛾子事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引诱你主动回到中东。他们在中东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上钩呢。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希望你能够稍微忍耐一下,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愤怒而中了他们的奸计啊!”
宿羽尘刚要开口回答——
就在这时,客厅里一直播放着的电视机,忽然传出了一条插播新闻的提示音。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电视屏幕上,龙渊电视台的新闻播报员纪潇正端坐在主播台后,她的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手中拿着一张刚刚被导播递过来的新闻稿。屏幕下方打出了一条醒目的红色滚动字幕——“突发新闻:雄鸡国发生严重生化恐怖袭击”。
“各位观众,现在插播一条本台刚刚收到的紧急新闻。”纪潇的声音清晰而沉稳,但敏锐的人能听出其中隐含的一丝凝重,“据本台驻雄鸡国记者了解到的最新消息:平京时间昨天下午两点,在雄鸡国布列塔尼大区境内,发生了一起非常严重的生化恐怖袭击事件。”
随着她的播报,电视屏幕上开始播放相关的新闻画面——一片被拉起警戒线封锁的法国乡村区域,穿着全套防化服的救援人员正在忙碌地进出,担架被匆忙地抬上救护车,远处可以隐约看到几栋被隔离的农舍建筑。
“据悉,恐怖分子使用了成分不明的化学毒剂,对布列塔尼大区阿妮亚村附近的公共水源进行了大规模投毒。截至目前,此次袭击已造成至少一百零二人死亡,另有二百六十余人因中毒正在当地医院接受紧急救治。雄鸡国卫生部门已派出专家团队赶赴现场,对毒剂成分进行分析,并组织更大范围的防疫和检测。”
画面切换到了医院内部的场景——走廊里挤满了被推在担架床上、脸色惨白的中毒者,医生和护士们穿着防护服忙碌地穿梭其中,氧气面罩和输液瓶挂满了每一个床头的支架。
“而就在今天中午,”纪潇继续播报,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恐怖组织‘浊世净化会头目阿卜杜勒·拉赫曼,已经通过寄往半岛电视台总部的一段录像带,公开宣布对此次袭击事件负责。”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被马赛克处理过的录像画面——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身影站在某个昏暗的背景前,似乎在宣读一份声明,但由于画面被处理过,无法看清具体细节。
“拉赫曼在录像带中公然威胁称:‘净化行动不会就此停止,后续更大规模的袭击行动还将接踵而至。’并声称其手中掌握着‘足以让整个欧洲陷入永夜’的手段。半岛电视台驻巴黎分社的负责人已向当地警方报告了这一情况,并配合警方对录像带的来源展开调查。”
纪潇最后播报道:“目前,雄鸡国政府已对此事件发出最高级别的红色预警,雄鸡国总统也于今天上午签署紧急法令,宣布全国进入紧急状态。同时,雄鸡国内政部已向国际刑警组织正式通报了此次生化恐袭事件的相关情况,并对恐怖分子头目阿卜杜勒·拉赫曼展开了大规模的国际搜捕行动。本台也将持续关注事件的最新进展。”
新闻播报完毕,电视画面切回了演播室,纪潇开始播报下一条新闻。但客厅里的所有人,都已经听不进去后面的内容了。
一百零二人死亡。
二百六十余人中毒入院。
全国进入紧急状态。
这些数字和词汇,如同冰冷的重锤,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宿羽尘怔怔地看着电视屏幕,那只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刚才新闻中的每一个关键词——“浊世净化会头目”、“阿卜杜勒·拉赫曼”、“生化恐怖袭击”、“更大的袭击行动”。
一百零二人死亡。这还只是他们投毒了一个村庄的公共水源。如果他们真的在城市中心释放那种丧尸病毒,如果那个所谓的“永生计划”真的被他们实施成功……那将死多少人?一千人?一万人?还是一个完整的城市、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人?
宿羽尘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紧迫感和责任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机重新贴到耳边。电话那头的江正明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新闻——宿羽尘能听到他那头同时传来好几部电话铃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显然国安厅的值班室已经因为这个突发新闻而炸开了锅。
“江厅长,”宿羽尘的声音沙哑而沉重,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您……刚才也听到了吧?”
江正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和责任:“听到了。刚才已经有这边的同志把布列塔尼恐袭事件的简报送到我办公桌上了。一百零二人死亡,二百六十人中毒——这还只是他们‘小试牛刀’的投毒行动。”
“所以,江厅长,”宿羽尘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可能这趟中东,我是必须得回去一趟了。不然,要是真被他们干成了这个所谓的‘永生计划’,那到时候咱们的麻烦可就大了。布列塔尼只是个开始的信号——接下来他们会做出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料。而且,这次雄鸡国是第一个遭殃的,但下一次呢?是尼斯,还是阿什哈巴德?还是别的什么地方?这帮人可不会因为国界而止步。唇亡齿寒——咱们也不可能永远只是看着。”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稳,开始阐述那个他和林妙鸢在厨房里商量好的计划:“况且,咱们政府那边前天就明确表示过,希望与我的苍狼安保公司加强合作。这不仅仅是注资和提供装备的事,更涉及到未来可能需要的‘那方面’需求——即委托苍狼公司以安保合同的名义,执行一些必要时刻的越境打击任务。但这一切,光靠我和王坚部长在车上聊那半个小时是远远不够的。我得回去跟阿烈、哈兰他们这些公司高管面对面谈,把合作的框架、权责、人员安排都敲定清楚。”
“所以,江厅长,”宿羽尘最后说道,语气诚恳而郑重,“我想向您正式申请一下出国的许可。以苍狼安保公司执行董事的身份,前往中东处理公司与龙渊国政府之间的安保合作事宜。在这期间,如果遭遇‘浊世净化会’相关势力的威胁,我会始终保持自卫反击的原则,并随时向国内通报最新情况。”
江正明闻言,沉默了很久。电话那头,他能听到他那边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能听到下属急促汇报的声音,能听到打印机不断吐出新的文件。这个老国安干部此刻的心情,显然是极度复杂的——他知道,宿羽尘这一去,绝不仅仅是“谈合同”那么简单。但他也知道,此刻的形势,已经容不得再犹豫了。
终于,江正明也苦笑了一下。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无奈,但更多的却是理解和认同:“好吧……既然事情已经糟糕成了这个样子,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你的理由,正大光明,合情合理。我们是阻挡不了一个有正当身份的人去处理自己应尽的工作的。”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带上了几分长辈般的关切和叮嘱:“不过小宿——记住,出去以后一定要加倍小心,多留个心眼。那帮家伙上次没能得手,这次又在雄鸡国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绝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可能在那边会遇到各种你能想象或者根本想象不到的危险。所以,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平安地归来啊!”
宿羽尘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那笑容中没有狂妄,没有轻敌,只有一种历经百战而锤炼出的沉稳与笃定:“江厅长,您就放心吧。当年我还是一个通脉境的小卡了米的时候,都能带着人跟他们周旋五六年,让他们损兵折将却始终抓不到我。现在,我可已经是问道境的强者了——我身边有妙鸢,有清婉,有真由美姐,还有阿加斯德姐姐。我们宿羽尘小队还能让他们占了便宜不成?”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这次我回中东,就是奔着冤有头债有主去的。二十年前在大巴车上夺走我父母的仇,五年前在塔米尔村害死我妻子的仇,还有他们这次派人来家里企图对二老下手的仇——也是时候做一个清算了。所以您就放心吧,我会带着所有人,平平安安地回来的。”
“好。”江正明重重地说了一个字,然后挂断了电话。
宿羽尘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收回到口袋里。他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望向窗外。庭院里,那几个焦黑的弹坑还在,远处的晚霞早已褪去,夜空中挂着一轮明月,洒下清冷的光辉。
新闻联播已经进入了下一段报道,但那个女播音员刚才说的每一句话,依然如同幽灵般在他脑海中盘旋回荡——布列塔尼、阿妮亚村、一百零二人死亡、阿卜杜勒·拉赫曼、后续更大规模的袭击。
那帮家伙已经开始行动了。他们在雄鸡国只是小试牛刀,下一步会是什么地方,没有人知道。但有一件事,宿羽尘心中已经十分清楚——自己已经没有多少犹豫的时间了。
他看着电视屏幕,久久不能释怀。客厅里,其他人也都陷入了沉默。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短暂的安宁已经过去,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逼近。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防守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