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林妙鸢打完这个电话、双手撑着阳台栏杆、目光透过玻璃窗望向庭院中那几个被蝶梦的毁灭光束轰出的焦黑大坑发呆之时,宿羽尘也正好套上了一件干净的家居围裙,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厨房。他没有打扰林妙鸢,只是看了她一眼——见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便默默地开始了准备工作。他从冰箱里取出岳父岳母昨天买的的鳜鱼、排骨和几样时蔬,又从柜子里翻出调料瓶,开始熟练地择菜、洗菜、切菜。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刀都精准利落,鱼片切得薄如蝉翼,肉丝切得粗细均匀,那刀工比起五星级酒店的行政总厨也是不遑多让。
随后宿羽尘把择好的菜放进水池里冲洗,然后起锅烧油。油温刚好的时候,他将切好的葱姜蒜入锅爆香,滋啦一声,浓郁的香气立刻弥漫了整个厨房。他一边翻动着锅铲,一边用余光瞥了一眼还站在阳台上发呆的林妙鸢,没有出声。
直到几分钟后,林妙鸢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转过身,走进厨房,看到正围着围裙、手持锅铲的宿羽尘时微微吃了一惊。
“老公,你啥时候进来的?我咋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呢?”
宿羽尘颇为无奈地掂了掂手中那口已经烧得滚烫、正发出滋滋油响的铁锅,有些哭笑不得地回应道:“妙鸢~你刚才在想啥呢?我看你就站在那里发愣,好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的样子,所以也就没好意思打扰你。但这油锅的声音你要都没听到的话……那我也就无话可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妙鸢脸上,语气变得更加温和,却也带上了几分认真:“诶,妙鸢……你想清楚了吗?真的要陪我一起回中东……吗?”
林妙鸢并没有立刻回应宿羽尘的问题。她只是默默地走到墙边,取下另一条围裙——那条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猫的围裙,是她去年过生日时老妈柳婉清送给她的礼物——她利落地将围裙套在身上,在腰后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她走到宿羽尘身边,拿起另一把菜刀,开始帮他将剩下的食材切成合适的大小。她的刀工比宿羽尘更加细腻,每一刀都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切出的食材大小、厚薄几乎完全一致,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如同艺术品。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站在灶台前,一个炒菜一个备料,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已经这样一起做了几百年的饭。厨房里只有锅铲翻动的声音、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以及油烟机低沉的嗡鸣。
半晌之后,林妙鸢才幽幽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老公,你应该知道……我林妙鸢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吧?”
她没有等宿羽尘回答,继续说道:“没错,我当初之所以没有选择和师父一样走那条古武之路,就是因为我知道那是一条非常容易祸及家人的路。我担心,万一有一天我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那些家伙找不到我,就会把主意打到我父母头上。毕竟,我的父母也只是两个有点小钱的普通老人而已,他们经不起那种折腾。”
她的刀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落下去,切菜的动作依旧稳定而精准:“我相信老公你也明白,你老婆我打小就是个不能吃亏的人。从小就是——谁要是敢欺负我,我一定会加倍还回去。除了那个王八蛋何薇......就我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得罪人那是分分钟的事情。从小学到大学,从商场到武道界,我得罪过的人数都数不清。但是,我从来没有让这些事波及到我的家人。因为我知道,那是我的底线。”
她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但人的忍耐是有极限的!如果那帮恐怖分子的袭击对象只是你我而已的话,那也许……我还会很乐意陪他们玩这种猎人与猎物的游戏。毕竟,这种你来我往的猫鼠游戏,其实也挺有意思的~至少能给平淡的生活增添一点刺激感。”
她放下菜刀,转过身,那双灵动的眼眸直视着宿羽尘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怒火:“只是这一次……他们玩得太过分了!”
“派人潜入龙渊,潜入徽京,来绑架我的父母?想把我的家人从他们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家里掳走,带到中东去当人质?”林妙鸢的声音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他们是不是以为,这样就能逼我们就范了?是不是觉得,只要抓住了我爸我妈,我老公就会乖乖地一个人飞到他们的陷阱里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但那双眼睛中燃烧着的火焰却怎么也掩盖不住:“这要是不能给他们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的话,那咱们这问道境不就白入了吗?这世上有欺负高手的家人,还能够平平安安,全身而退的道理吗?我不管他们是什么组织,什么势力,只要他们敢把主意打到咱家人头上——那他们就该死!”
她最后看向宿羽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决绝的笑容:“老公~你说对吧?”
宿羽尘静静地听完了林妙鸢这番话。他手中的锅铲一直没停,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明显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其实,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情感,“刚才在门口,魏续把昨天岳父岳母遭遇恐袭的事告诉咱们的时候,我真的很想立刻就买机票飞回中东去,找到那个叫拉赫曼的狗娘养的死灵法师,亲手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但他很快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杀气强行压了下去,语气变得更加沉稳和审慎:“可……以咱们现在的身份,国家会那么容易放咱们离开吗?万一……他们在咱们出国的时候搞事,那又该怎么办呢?”
他关掉火,将那盘色香味俱全的爆炒鳝丝盛入盘中,然后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林妙鸢:“我曾经看过的电影里,有个人说过这样一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如果我现在还是那个普通的佣兵团团长,又或者是那个普通的安保公司老板的话,我确实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想找谁报仇,就拉上队伍直接开过去。没人能管我,也没人能限制我。”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复杂:“但现在,我已经是龙渊国军事侦察局的一员了。我的每一次行动,代表的不仅仅是我个人,还代表着国家的意志。我不可能像那些爽文小说中写的男主角一样,为了自己的私仇私事,就带着一群可以说是国家级战力的人员出国去为自己报仇。那是违反纪律的,也是对国家信任的辜负。”
“所以妙鸢,刚才我一边炒菜一边想了一下,”宿羽尘最后说道,目光认真地看着林妙鸢,“我觉得这件事,我可能要先给叶将主和江厅长他们汇报一下。把咱们掌握的情况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们、如果他们同意的话,我再带你去。这样,咱们的行动就有了合法的身份和正当的理由——不是因为私仇而出国,而是因为职责所在。”
听到这番话,林妙鸢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了然,几分狡黠,还有几分“老公你果然还没转过弯来”的宠溺。
“老公~”她拖长了语调,伸手在宿羽尘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提示意味,“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啊~?”
宿羽尘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着林妙鸢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忍不住问道:“妙鸢,我忘了什么事啊?”
林妙鸢双臂抱胸,靠在厨房的料理台上,不紧不慢地说道:“老公,你忘了?昨天下午,王坚部长专门在防化旅基地门口等着咱们——他找咱们谈话,是为了什么来的?”
宿羽尘的瞳孔微微一缩,显然被林妙鸢这句话点醒了什么。
林妙鸢继续说道,语气从容不迫,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来找咱们,不就是在跟你商议,要由龙渊国企注资加强苍狼安保公司,以应对日益严峻的恐怖主义威胁吗?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还要应政府的委托去越境打击恐怖分子的营地……这可不是小事,是要签正式合同的合作,是要确定权责分工、人员编制、指挥体系的大买卖。”
她眨了眨眼,那双灵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老公啊,请问,这些事——是一个电话就能说清楚的吗?”
宿羽尘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在发生变化。林妙鸢显然是说到点子上了。
“你作为苍狼安保公司的老板,是不是要回公司总部去,跟你那些老战友们面对面地商议这些合作意向?是不是要让他们也见一见龙渊国军方的代表,坐下来开几场会,把合同的每一个细节都敲定清楚?是不是要带他们参观一下国内基地,让他们了解合作方的实力和诚意?”
她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更何况,这合作还是咱们政府主动提出来的~那咱们这趟出国,不就不是为了报私仇而出门了嘛~至于回到中东之后——毕竟那边现在是战乱地区,到处都是恐怖分子——咱们在执行安保评估任务的过程中,不幸遭遇了一些恐怖分子的袭击。那么,出于自卫,咱们奋起反击,顺手干掉了一些不长眼的东西。你觉得,这又能有什么问题呢~?”
宿羽尘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好几秒钟。他仔细地思考着林妙鸢说的每一个字,越品越觉得有道理。他一边将烧热的油重新倒入锅中,准备做下一道菜,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诶,妙鸢,你还真别说……我咋就没想到这一点呢!这个理由,简直是完美——合法、合理、合情。就算被有心人盯上,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积极:“那你的意思是,我应该以和手下高管面对面商议合作事宜为理由,向叶将主和江厅长申请出一趟国吗?这倒也不是不行。毕竟,王坚部长前天确实提出了这个合作意向,我也确实需要回去跟阿烈、哈兰他们当面商量一下。这种事关公司未来发展方向的大事,不可能是靠打几个电话就能决定的。”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犹豫起来,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担忧:“只是……我还是担心家里这边会再出什么问题啊。如果拉赫曼那个家伙发现他派出的这批杀手已经全军覆没、任务彻底失败的话,那么以这帮恐怖分子的尿性,他们是随时可能派出第二批、第三批杀手来袭击咱们家的。他们不会罢休的,只会变本加厉。那样的话……万一到时候咱们又不在家,那又该怎么办呢?”
林妙鸢闻言,歪着脖子想了半天。她一边想,一边下意识地拿起汤勺在锅里搅了搅,确认汤汁的火候刚刚好。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也在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过了一小会儿,她的眉头舒展开来,语气笃定地说道:“我看这件事,咱们就得再麻烦一下小欣欣和樱酱了~这次那帮人袭击失败,我猜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们的行动负责人在咱家小欣欣手里折戟沉沙了。那个人叫啥来着……对,刚才小欣欣跟我说过,那家伙好像叫什么易卜拉欣·阿齐兹吧,浊世净化会的第十三号执行者,一个堂堂的魔法师,结果还没等念完一句咒语就被小欣欣切了胳膊又喂了一肚子蛊虫——这对他来说是惨败,但对咱们来说,却充分证明了有罗欣坐镇家里,这座堡垒不是那么容易被攻破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出了自己的详细构想:“我觉得,有小欣欣和蝶梦姑娘守家,咱们应该就可以基本安心了。但光是这样还不够——如果还想再加一重保险的话,我看等吃完这顿饭,咱们得去找樱酱商量一下,让她动用晴明神道流的炼器术,为爸妈和奶奶他们每人炼制一些护身符一类的东西。比如那种可以自动触发的防御结界符、可以在紧急时刻将佩戴者传送到安全地点的位移符、或者能够第一时间向咱们发出警报的感应符。这样,就算再次遭遇袭击,在利剑的战士们和罗欣的蛊虫防线顶住第一波冲击的同时,这些护身符也能为二老争取到足够的逃生时间,撑到救援赶到。”
她的表情变得更加认真,语气也带上了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而且,老公,你有没有想过——咱们现在要做的,不就是要彻底消灭这个威胁吗?‘混沌’也好,‘浊世净化会’也好,只要这些恐怖组织还存在一天,还在暗中虎视眈眈地惦记着咱们,那咱们又哪有安稳日子可过呢?他们就像一群躲在阴影里的饿狼,打跑一只,还会来第二只;杀了一窝,还会有新的头狼接替。除非咱们直捣黄龙,把他们的老巢彻底端掉,否则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永远都不会结束。”
宿羽尘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叹了口气。他拿起锅铲,将锅里的最后一道菜盛入盘中,语气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深沉与决意:“是啊……你说得对。我可不想再和他们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了。这种日子,我过了整整二十年——从我五岁那年在大巴车的残骸里醒过来开始,就一直在跟这些人捉迷藏。累了,真的累了。”
他的目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望向庭院里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坚定:“如果那个拉赫曼的目标真的是我的话,那就趁着这次机会,彻底解决这所有的恩怨吧。不是为了复仇的快感,也不是为了什么正义审判,只是为了让咱们以后的日子,不用再担心半夜会有恐怖分子摸上门来。为了能让爸妈和奶奶,安安心心地在这里继续过他们平静的日子。”
随后,两个人默默无言地继续做饭。宿羽尘和林妙鸢并肩站在灶台前,一个掌勺翻炒,一个调味勾芡,配合得天衣无缝。鱼翅被泡发得恰到好处,在浓汤里翻滚着吸收着汤底的精华;鲍鱼被片成透光的薄片,码放在翠绿的菜心上;糖醋排骨被炸得外酥里嫩,裹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糖醋汁,在灯光下闪烁着琥珀般的光泽;那道最费功夫的佛跳墙,更是从下午就开始文火慢炖,此刻揭开砂锅盖子,浓郁的香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整个别墅的空气都变得令人沉醉。
当这些被精心烹制、摆盘精美的菜肴一道道被端上餐桌的时候,那场景简直可以用“震撼”来形容。一整条松鼠鳜鱼昂首翘尾,金黄酥脆的外皮上淋着橙红色的糖醋汁,仿佛随时会从盘子里跃起;东坡肉被切成规整的方块,肥瘦相间,晶莹剔透,轻轻一碰便在盘中微微颤动;蟹粉狮子头每一个都有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如玉,浸在清亮的汤中,散发着螃蟹特有的鲜甜香气;还有那盘水晶虾仁,每一颗都蜷成漂亮的如意形状,晶莹剔透如同白玉雕成。
除此之外,还有清蒸鲈鱼、蒜蓉粉丝蒸扇贝、糖醋排骨、椒盐皮皮虾、干煸四季豆、炝炒圆白菜、桂花糯米藕、以及那锅已经炖了一整个下午、此刻正散发着致命香气的佛跳墙。大大小小十几道菜,将整张餐桌摆得满满当当,色香味俱全,光是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不论是宿羽尘小队的其他人——沈清婉、笠原真由美、阿加斯德、安川重樱、天心英子、凯瑟琳、黛维——还是林妙鸢的家人——林震东、柳婉清、苏云岚老太太——以及师父苏若云,甚至连那些刚刚完成值班交接、被林震东热情拉进屋来吃饭的利剑特战队成员们,几乎全都不受控制地开始流下了口水。那香气太过霸道,完全是直接撬开了每个人的食欲中枢,然后往里面灌了一整瓶的陈年茅台。
就在那一瞬间,凯瑟琳和黛维这两个第一次正式参加这个家庭聚餐的“新人”,脑海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失礼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这些宿羽尘的后宫们,该不会就是因为每天都能吃到这种神仙级别的饭菜,所以才心甘情愿地、无怨无悔地跟在他们夫妇身边的吧?
当然,她们很快就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驱散了出去。不是因为这个想法本身太过荒唐——恰恰相反,在亲眼看到这一桌堪称国宴级别的珍馐之后,这个想法反而显得异常有说服力。而是因为她们意识到,如果这个推论成立的话,那她们俩现在坐在这里等着开饭,岂不是也成了被美食征服的“后宫新成员”?
这个认知让凯瑟琳和黛维同时红了脸。两人偷偷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然后默契地决定——先吃再说。不管动机是什么,反正现在谁也赶不走她们了。
“好了好了,大家别愣着了!”林震东作为一家之主,率先拿起了筷子,中气十足地宣布道,“都坐下来吃吧!今天小宿和妙鸢难得回家,大家就都别客气了,敞开了吃!”
林震东话音刚落,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众人立刻开启了所谓的“战斗模式”!那场面,简直是如同饿鬼附体——沈清婉率先抢走了一块东坡肉,笠原真由美眼疾手快地夹走了最大的一块糖醋排骨,阿加斯德直接抄起汤勺舀了一大碗佛跳墙,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两人则是为了最后一只椒盐皮皮虾展开了无声而激烈的“筷子交锋”。
“诶诶诶!师姐!那块鱼翅明明是我先看到的!”林妙鸢大叫着伸出筷子去抢。
“谁先夹到就是谁的。”沈清婉面无表情地将鱼翅送入口中,嘴角却偷偷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
“阿加斯德姐姐!您那一碗汤里至少有五颗鲍鱼!给我们留点啊!”安川重樱难得大声抗议道。
“这是女武神应有的待遇。”阿加斯德理直气壮地舀起了第二碗,眼神中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英子!那狮子头只剩一个了!咱们一人一半好不好!”
“……好。但我要大的那一半。”
“成交!”
看着众人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宿羽尘也只能无奈地站在桌旁,一边笑一边劝道:“诶诶诶,大家慢点吃,别噎着啊!菜还有的是,要是真不够的话,我再去厨房做点!你们别这样啊,我看着都害怕!”
而这里面吃相最欢的,就属罗欣了。只见这个小姑娘双手齐上,左手抓着一块糖醋排骨啃得满嘴流油,右手握着勺子不停地往嘴里扒拉着蟹粉豆腐,腮帮子鼓得像只花栗鼠。她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嗯嗯嗯!羽尘哥哥和妙鸢姐姐做的菜真的太好吃了!!!真的是!我还能再吃三大碗!唔唔唔!这个松鼠鳜鱼也太好吃了吧!外面的皮咔嚓咔嚓的,里面的肉嫩嫩的,还有这个酱汁……我的天哪!”
其他人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去。连苏云岚和苏若云这两位见多识广的老太太,此刻都吃得满嘴流油,完全顾不得什么长辈的矜持了。苏云岚夹了一块红烧狮子头,刚入口就双眼放光,连连竖起大拇指:“小宿啊!妙鸢啊!你们这手艺是跟谁学的?这狮子头做得也太地道了吧!这火候,这口感,这咸淡——就是当年国宴宾馆的大厨来了,也不一定有这个水平啊!”
苏若云则是对那道佛跳墙赞不绝口,用勺子舀起一口汤,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道佛跳墙,少说也炖了两个时辰吧?鲍鱼炖得软糯入味,海参的胶质全都化在了汤里……哎,说实话,也就是表姐你们家能吃到这种好东西了。老身云游天下几十年,吃过的好馆子不计其数,能跟这道菜一较高下的,可真不多。”
连一向话不多的天心英子,此刻也在埋头苦吃之余抬起头来,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对宿羽尘说道:“主公,您以后如果不做安保行业了,可以考虑开一家饭馆。我还给您当保镖,不收工资,管饭就行。”这大概是天心英子有史以来说过的最长的一段与武道无关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