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鸢姐,徽京的夏天会不会很热啊?我听古拉斯先生说,龙渊南方的夏天简直就是桑拿房!”凯瑟琳挽着林妙鸢的左臂,一脸好奇地问道。
“妙鸢姐,徽京有什么好吃的呀?除了烤鸭,还有什么特色菜吗?”黛维则抱着林妙鸢的右臂,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林妙鸢左拥右抱着两个新妹妹,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候机大厅落地窗外的阳光。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了绘声绘色的“导游”工作:“我跟你们说啊,徽京这地方,那可是六朝古都、十朝都会!历史上不知道多少皇帝在这里建都!好玩的地方可多了——中山陵、玄武湖、夫子庙、秦淮河……等安顿下来之后,姐带你们挨个逛一遍!”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好吃的嘛~除了烤鸭,还有鸭血粉丝汤、盐水鸭、小笼包、桂花糖芋苗……我跟你们说,这些小吃都藏在那些老街老巷里,没有本地人带着,你们自己根本找不到!等回去之后,姐带你们吃遍整个徽京!”
凯瑟琳和黛维听得双眼放光,一个劲地点头。林妙鸢讲得眉飞色舞,两人听得津津有味,三人凑在一起的画面,虎得旁边的其他姐妹们笑得不要不要的。
沈清婉靠在椅子上,看着林妙鸢那副“左拥右抱”的得意模样,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笠原真由美则优雅地端着咖啡杯,用一种过来人的眼神欣赏着这温馨的画面。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并排坐着,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笑意同样温暖。
而宿羽尘,则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的座位上,思绪显然飘到了别的地方。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目光望向候机大厅窗外广阔的停机坪,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没有倒映出任何景色。
他在思考。
思考小丑与拉赫曼之间的关系。思考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各种交易。思考那张在暗网上拍卖的照片到底是谁放出来的。思考这两个本应是死敌的组织,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信息互通”的诡异迹象。
他的心中总有一种预感——这两个人之间,也许存在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但那秘密究竟是什么,恐怕除了他们两个人当事人之外,没有人能够猜到。毕竟,一个已经化为了灰烬,另一个则远在中东的阴影之中。
下午一点,登机广播准时响起。
宿羽尘小队一行人通过VIP通道直接登上了飞机。由于有战部军事侦察局提前安排好的特殊身份,他们被安排在了头等舱,享受着宽敞舒适的座椅和机组人员格外周到的服务。
当飞机冲破云层、爬升至万米高空时,窗外的景色让所有人都忍不住侧目。连绵的云海在下方铺展,如同一片白色的原野。阳光从云层上洒下来,将整片云海染成了金色。远处的天际线隐约可见,蓝白交织,壮丽无比。
宿羽尘靠在舒适的座椅上,望着窗外这片高耸入云的风景,心情也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不管未来还有多少挑战,至少此刻,他正带着所有重要的人一起,飞向回家的方向。
然而,林妙鸢显然不打算让他太过清闲。
这位正宫娘娘的“老毛病”再次犯了——她开始对着这趟航班的空姐们评头论足起来。她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过每一位走进头等舱服务的空姐,然后凑到宿羽尘耳边,压低声音开始发表“专业点评”:
“老公你看到没?刚才倒咖啡那个空姐,笑起来苹果肌太僵硬了,一看就是玻尿酸打多了。还有左边那个,制服裙明显小了一号,那腰勒得都快喘不过气了……真的是,航空公司就不能给员工发合身的制服吗?”
她顿了顿,目光又落在一个正推着餐车走过来的空姐身上:“诶,还有那个推车的,腿型也太粗了吧?不是我说,这航空公司的招聘标准是不是降低了?我记得以前头等舱的空姐不都是精挑细选的吗?怎么现在也开始凑合了?”
坐在林妙鸢旁边的沈清婉听得非常尴尬。她试图捂住林妙鸢的嘴,却被林妙鸢灵巧地躲开了。沈清婉叹了口气,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那样子,仿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宿羽尘则是靠在座椅上,用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眸看着林妙鸢尽情发挥。他早就不在意林妙鸢这种口无遮拦的性格了——相反,他反而觉得这正是林妙鸢可爱的地方。她从不掩饰自己的缺点,也从不伪装自己的喜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活得无比真实。
下午两点整,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徽京惠宁国际机场。
当初走出航站楼,踏上徽京的土地时,林妙鸢第一个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熟悉的空气,然后中气十足地宣布道:“老公~姐妹们!咱们回来了!一会姐们带你们去全聚德吃顿好的!!!”
她这一嗓子,引得周围不少旅客纷纷侧目。沈清婉再度捂住了脸,那样子仿佛已经彻底放弃了让师妹“矜持一点”的想法。
宿羽尘则是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嘴角勾着一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不过,说归说,闹归闹,林妙鸢嘴上虽然说着要带姐妹们去饭店吃大餐,但她随即就拿出了手机,用打车软件定了一个地址——不是全聚德,而是她父母的家庭住址。
看来,她也是真的担心宿羽尘说的话会一语成谶。
五十分钟后,当众人搭乘的出租车和网约车陆续停在林震东家别墅门前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守在门外的几名“利剑”战士。
魏续正带着郝萌在别墅外围进行例行巡逻,看到几辆车停在门口,他先是警惕地握紧了腰间的枪柄,但当看到从车上走下来的人是宿羽尘和林妙鸢时,他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哟!宿羽尘同志!林妙鸢同志!还有笠原前辈!”魏续大步迎上前去,主动伸出手与宿羽尘用力握了握,“你们都回来了啊!我可都听说了啊——你们这次在平京可是立下了不世之功啊!连续拆除多枚高能炸弹,还干掉了那个国际顶级恐怖分子小丑……真是佩服佩服啊!”
宿羽尘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我说魏队长啊,您就别讽刺我了。我们这次去平京啊,可是好悬没把这条命搭上。那家伙临死前还差点在燕巢体育场搞了一起大爆炸——要不是最后关头运气好,现在您可能就只能在新闻联播的讣告里看到我们了。”
他顿了顿,话锋急转直下,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急切和担忧:“诶,对了,魏队长!这几天我岳父岳母家还安全吗?有没有什么宵小之辈敢来偷袭?”
林妙鸢也立刻凑上前来,那双灵动的眼眸中写满了关切和焦灼:“是啊,魏队长!这几天我父母和奶奶他们都还好吧?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人在这附近出现过?”
听到宿羽尘和林妙鸢这么问,魏续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他和身旁的郝萌快速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然后缓缓说道:“这个……宿羽尘同志,林妙鸢同志,你们先别急。林叔和林婶他们都安然无恙,这个我可以打包票。但是……昨天傍晚,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有一伙恐怖分子——前后一共来了八个,其中两名是武装暴恐分子,另外六名也都有专业军事背景——试图袭击林家别墅,绑架林震东夫妇和苏云岚老太太。不过,在苏若云前辈、罗欣小姑娘和蝶梦小姐的共同努力下,已经被全部拿下了。我们的战士也都平安无事。”
听到这话,宿羽尘的脸色几乎一下子就绿了!
他甚至来不及跟魏续多说什么,几乎是想都不想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那把林震东夫妇早就配给他的林家大门钥匙——打开了别墅的大门。
他冲进屋里时,林震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柳婉清在厨房里准备午餐,苏云岚老太太在里屋的躺椅上听着收音机里的戏曲节目,苏若云师父则坐在阳台上悠闲地品茶。而罗欣,正乖巧地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陪着一只蝴蝶形态的蝶梦聊天。
看到家人们全都安然无恙,宿羽尘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才算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林妙鸢紧跟着冲了进来,先是一把抱住了母亲柳婉清,确认她没有受伤之后,又跑到里屋去看了奶奶苏云岚,最后才回到客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妈!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吓到没有?”林妙鸢拉着柳婉清的手,连珠炮般地问道。
柳婉清被女儿这紧张兮兮的样子逗笑了。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林妙鸢的手背,语气轻松地说道:“好着呢,好着呢!有罗欣和蝶梦在,那些坏蛋连门都没能进来就被抓住了。我们当时在屋里,除了听到外面有点动静之外,什么危险都没有。”
林震东也放下报纸,笑着补充道:“是啊,后来国安局的同志们也来了,把那几个坏蛋都带走了。听说昨晚他们在审讯室里交代了不少东西。你们就放心吧,咱们家现在稳固得很。”
宿羽尘这才真正地舒了口气。他走到林震东面前,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林叔,对不起。那些人之所以会盯上您和婶婶,恐怕……都是冲着我来的。是我连累了你们。”
林震东闻言,站起身来,用力拍了拍宿羽尘的肩膀。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力道坚定而有力:“小宿!说什么傻话呢!你既然是我林震东的女婿,那就是我半个儿子!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再说了,要不是你提前安排了这些战士们来保护我们,昨天的事会是什么结果还说不定呢!”
柳婉清也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笑着附和道:“就是啊,小宿,你可别瞎想。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快,都别站着了,赶紧坐下歇歇!”
而林妙鸢的那些“姐妹们”——沈清婉、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樱、天心英子——自然也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毕竟,对于林震东夫妇来说,这几位已经不是“外人”了。一周多以前在苏云岚的七十大寿家庭寿宴上,这些姑娘们就都已经以各种身份亮过相了,还一起经历了那枚小丑寄来的寿桃炸弹的惊吓。一回生两回熟,这次再见面,已经完全是家人的待遇了。
柳婉清一边往桌上摆水果,一边拉着沈清婉的手嘘寒问暖;林震东则是欣慰地看了看天心英子和安川重樱,问了问两人在平京有没有受伤。客厅里很快就充满了温馨的家常气息。
而对于凯瑟琳和黛维这两个第一次正式进家门的“新人”,林震东夫妇和奶奶苏云岚自然也给予了非常热情的招待。
柳婉清拉着凯瑟琳的手,上下打量着她那精致的五官和优雅的举止,眼睛里满是喜爱:“你就是凯瑟琳吧?哎呀呀,妙鸢之前电话里提过你,说你是个好姑娘。长得可真漂亮啊!快进来坐,别客气,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
凯瑟琳被这热情弄得有些受宠若惊,脸颊微微泛红,连忙用她那带着一点点欧洲口音的龙渊语回应道:“谢谢阿姨……谢谢您这么热情地欢迎我。我……我很荣幸能来到这里。”
林震东则是温和地看了看黛维,笑着问道:“这位就是黛维吧?小姑娘,我听说你可是帮了大忙呢。来来来,别拘束,想吃什么尽管跟你柳婶说。”
黛维抱着法杖,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感动的光芒:“谢谢林伯伯。我……我会努力不给大家添麻烦的。”
苏云岚老太太也从里屋走了出来,看了看两个新来的姑娘,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慈祥而满意的笑容:“好啊,都好啊。这家里啊,人越多越热闹。小宿和妙鸢都个好孩子,你们跟着他们,准没错。”
这番毫无芥蒂的接纳,让凯瑟琳和黛维都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两人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中,有对这个家的深深感动,也有对未来的美好期待。
而就在这一片其乐融融的家庭团聚时刻,没有人注意到,林妙鸢已经独自一人悄悄走到了阳台上。
她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目光透过玻璃望向窗外。院子里,安保公司的人正在与利剑的战士们进行交接班。院墙旁边,地面上还有几个被蝶梦的毁灭光束轰出的焦黑大坑——那是昨天那场袭击留下的痕迹。虽然尸体和血迹早已被清理干净,但那深达尺余的坑洞和墙上一道道被光束灼烧过的痕迹,依然清晰地记录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林妙鸢静静地看着那些痕迹,脸上嬉笑怒骂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她的眼神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那双平时总是灵动活泼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一簇冰冷而炽热的火焰。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苏瑶”这个名字,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妙鸢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女声,正是慧芯科技现任总经理苏瑶。
林妙鸢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违逆的力量:“喂,苏瑶啊。我回来了。”
“太好了!妙鸢姐你什么时候回公司?这段时间积压了不少文件需要你签字……”
“苏瑶,”林妙鸢打断了苏瑶的话,语气依旧平静,却让电话那头的苏瑶瞬间安静了下来,“我要通知你一件事。明后两天,我会去公司办公。趁着我在公司的这两天,你将这一段时间以来——包括未来大概两个月可能需要我签的重要文件——全部准备好。我会一次性看完,然后都给你处理掉。”
“两……两个月?”苏瑶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妙鸢姐,您是说……接下来两个月您都不打算来公司了?”
“没错。”林妙鸢的目光依旧投向窗外,锁定在那几个焦黑的弹坑上,“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这个总经理了。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管理好慧芯科技的。”
苏瑶沉默了几秒钟。她跟随林妙鸢创业多年,对这位老板的性格再了解不过。林妙鸢虽然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但在大事上从来不含糊。能让她做出这种“长期放权”决定的事情,绝对不是小事。
“妙鸢姐,”苏瑶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我能问一下……您要去哪吗?”
林妙鸢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不是平日里的嬉笑怒骂,而是一种带着杀气的、如同刀锋般锋利而决绝的笑容。
“我要和我老公一起,”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重量,“让某些人渣……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明白了。”苏瑶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而坚定,“妙鸢姐,您放心。慧芯科技这边,我一定替您守好。您和宿先生……保重。”
“谢谢。公司就看你的了。”
林妙鸢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收回口袋里,双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目光依旧投向窗外。
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的草坪上,也洒在那几个焦黑的弹坑上。光芒与阴影交织,温暖与伤痛并存。
林妙鸢的目光从弹坑上移开,缓缓扫过整个院子——那棵她小时候爬过的老槐树,那片曾经陪着父亲浇过水的花圃,那道母亲每天早上都会打扫的台阶……
这里是她的老家。
也是她从小到大生长的地方。这里有她最珍视的家人,有她最温暖的回忆,有她无论如何都要守护的东西。
而现在,有人竟然敢把主意打到这里。
有人竟然敢派人潜入她的家乡,试图绑架她的父母,想让她的丈夫被迫孤身深入敌营。
“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混蛋……”林妙鸢低声自语,那声音轻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决绝。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你们真的以为,我林妙鸢是那种被欺负到家门口也不会还手的人吗?”
她的眼眸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着如同火焰般的光芒。
“你们会后悔的。”
远处,天边的晚霞如同燃烧的烈焰,在天际铺展开来,染红了半边天空。
而林妙鸢知道,这短暂的宁静,不过是新的风暴来临前的序曲。
她转过身,重新走进房间。客厅里,柳婉清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晚饭,林震东在给凯瑟琳和黛维看家里的相册,沈清婉和笠原真由美在帮忙摆桌子,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则陪着罗欣看动画片,阿加斯德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宿羽尘站在厨房门口,想要帮忙却被柳婉清赶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温暖的笑意。
一切都是那么安宁,那么温馨。
但林妙鸢知道,这份安宁需要用力量去守护。
而她,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