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砰」地撞向方向盘。

血浆在副驾和前挡风玻璃上溅得到处都是。

约翰放下步枪。

「好，现在就咱俩了，告诉我，帮派战争什么时候打到这里的？」

约翰语气随意。

他都没看地上的幸存者，而是把玩手里这把枪的改装配件。

戎锯是改装上限最高的枪械品牌。

备受街头欢迎。

约翰以前也玩过，还从橱柜那里搞到不少原厂配件，让他产生联想的，是四个月前那个亲手吊死的戎锯高管。

雨还在下。

餐厅里有好几个积水坑。

现在里面更浑浊了。

「呼，我，是啊————」

幸存者强压住恐惧，咬牙闭嘴，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才把舌头捋顺。

黑金帮和枭町帮打红眼了。

整整四个月！

从那场轰动全城的星链坠落开始，两个帮派把东西区中间的街道变成了战场，进行没有底限的消耗战。

他们搞袭击，烧仓库，炸车队，往对方的餐厅和娱乐场所扔燃烧瓶。

甚至找雇佣兵暗杀帮派头目。

警察不管。

SAT不管。

市政装聋作哑，议会安静得可怕。

有传言说双方都在往上面塞钱。

但除了非法电台节目，没有一家电视媒体提出过质疑。

然后事情彻底失控。

他们开始杀议员、杀公司高管！

街头枪战从夜里转移到白天，甚至是正午，子弹完全没长眼睛，倒霉的平民死了不少，武器制造商和医疗机构倒是业务增长得厉害。

约翰点点头，又问。

「这儿怎么回事？」

」What？」

幸存者有点懵逼。

他的眼皮像雨刮器一样猛眨，才能弄掉雨水，勉强看清面前的雇佣兵。

约翰抬脚在废墟上跺了跺。

「这里，这家餐厅，至少曾经是，而我是这家餐厅的老板，你得告诉我，这段期间它发生了什么？」

「它，它毁了————」

「Co，详细点。」

「额————」

混混组织了一下语言。

查维兹餐厅在西区边界。

地盘争夺很自然地蔓延到了这里。

四个月前某天，两个帮派在这条街上爆发了第一次大规模交火。

餐厅就在十字路口边上。

没有哪边针对它。

也没有人专门保护它。

于是它毁了。

「餐馆老板呢？」

「你，不就是老板吗？」

「法克，我说的————」约翰撇撇嘴。「格里，梅娅，当时在餐厅里的那几个人，一对夫妻，还有个移民临时工。」

「不知道。」

混混很茫然地摇头。

雨水甩得到处都是。

「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NO，no，别开枪，我发誓，真不知道！」他吓得发抖，也没必要撒谎。「那次之后这里就没人了，后来打过好几次，还有袭击和爆炸，我来的时候，它就已经是废墟了。

「————好吧。」

约翰有些失落，把对方从地上拽起来，顺手将那把戎锯步枪关掉保险，塞进他的胳肢窝里，拍拍肩膀，示意对方夹紧。

「我不会杀你，但你得回去告诉你们老大。」

约翰搭上他的肩膀，用点力，带著他往改装货车的方向走。「就说餐厅老板回来了，别再往这条街派人，最好别靠近，否则我会亲自去拜访他。」

混混脚还是软的，满脸茫然。

直到车门打开，惨死的黑客瞪著眼睛跟他对视。

混混浑身一抖，咬牙发狠，把尸体推开，自己坐上驾驶座。

他不敢踩油门，而是用复杂的眼神看向约翰，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雇佣兵。

「还有什么问题？」

约翰问。

混混抖抖嘴唇，说。「我扫不出来，你叫什么？」

约翰愣了下。

他站在雨水里，认真思考，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答案。

这个问题在四个月前不需要回答。

现在约翰不知道怎么回答。

四个月。

足够传奇死了又死。

没人有空去记住一个名字。

那些在中央擂台为他欢呼的观众，佣兵圈子里的三教九流，可能死了，可能爬上去了，或者换了城市。

他们以为约翰死了。

他们联想不到很正常。

「约翰。」

雇佣兵自我介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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