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循环往复,林放整个人几乎被一层又一层的血痂裹成了一个血人。
他的双臂、双腿、胸膛、后背,每一寸皮肤都被血痂覆盖,只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如同两颗被血火淬炼过的星辰。
然而林放的心中却无比清醒。
第八十到第九十阶,对应的应当是圣王巅峰层次——那只差一步便能踏入圣王圆满的极限领域。
而天路第一百阶,毋庸置疑便是圣王圆满,那是圣王境界的终点,也是圣君境界的门槛。
飞船很快就要抵达东荒极东之地,进入太古神域。
王雨嫣说过,太古神域中存在着真正的圣君,那是超越了圣王巅峰乃至圣王圆满的更高存在,是蛮荒界早已无法容纳的恐怖强者。
虽然林放手握真理之心百万倍增幅这张足以翻江倒海的底牌,可以让他在一瞬间突破圣王的桎梏,拥有与圣君正面抗衡的战力,可他心中依然有着一丝紧迫感。
毕竟,增幅终究不是真正的境界,借来的力量终究不如自身扎实的根基。
他要在进入太古神域之前,在炼体修为上做出一个足够大的突破,让自己即便在不开启真理之心的前提下,也能拥有足够的底气面对任何强敌。
时间一点点过去。
炼体天地中没有日月交替,只有永恒的混沌之光。
林放终于抬起了右脚,重重地踏上了第八十阶。
脚掌落下的那个刹那,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压力如同亿万座太古神山同时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他的右腿从脚踝开始,一条条经脉在皮肤下骤然爆开,鲜血如同被捏爆的血囊般从皮肉之下激射而出,溅在暗金色的玉阶上瞬间便被体修符文吞噬殆尽。
紧接着。
他的左腿、双臂、后背——几乎全身上下所有能够承受压力的部位,都开始有经脉一条接一条地爆开,豆大的血珠从皮肤毛孔中渗出又汇成血流顺着肌肉的沟壑蜿蜒而下,整个人几乎在瞬息之间便化作了一个血人。
“嘶——!”
林放倒吸一口冷气。
那一瞬间的剧痛几乎让他产生了一刹那的眩晕,可眩晕过后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近乎变态的畅快。
他感受着体内经脉断裂后又在自己强大的肉身体质自愈能力下疯狂修复的过程。
断裂的经脉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重新接续,新生的经脉比之前更加坚韧、更加粗壮;崩裂的肌肉纤维在修复后变得更加紧密、更加强韧;碎裂的脏腑在自愈后变得更有活力,每一次搏动都如同被锤炼过的钢铁在发出嗡嗡的共鸣。
他在第八十阶上站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
待到双腿重新找回了支撑身体的力量,待到那些新生的经脉不再颤抖,他又一次抬起了右脚——迈向第八十一阶。
同样的剧痛,同样的损伤,同样的修复,同样的变强。
第八十二阶、八十三阶、八十四阶……他每向上一阶,浑身的经脉便爆开一次,脏腑便碎裂一次,然后又在自愈之力下重新修复一次。
他的肉身就在这种毁灭与重生的循环中,以一种近乎残忍却极为高效的方式被淬炼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当最后一层血痂从他身上剥落,露出其下完好无损、线条如雕塑般分明的新生肌肤时,林放已经稳稳地站在了第八十九个玉阶之上。
第八十九阶!
此刻,林放浑身弥漫着的气息不再如方才那般锋芒外露,反而内敛了许多,却更加磅礴厚重。如同一座沉寂了无数万年的太古火山,表面虽平静,深处却蕴藏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
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灼热得近乎要燃烧起来的浊气。
这一口气呼出,竟在混沌云海中冲开了一道长达数里的空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已然没有了半分疲惫,只有更加炽烈、更加不可动摇的坚定。
还差最后一步,便能踏入第九十阶。
“喝——!”
林放仰天怒吼,那声音从胸腔最深处炸开,如同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太古凶兽在向天地发出不屈的咆哮。
他将全身上下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中残存的力量尽数榨取出来,汇聚于右腿之上,然后抬起了那只如同灌满了铅水般沉重无比的脚掌,朝着第九十阶那道横亘在眼前如同天堑般的玉阶,重重地踏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