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一章 神烬古池之下(1 / 2)

太古龙神 月如火 1730 字 9小时前

月冰云回到望月殿时,殿内已有人了。

一道金光凝成的虚影,立在殿中央,背对着门口,正仰头望着那幅“千秋圣地覆灭图"。

那是月冰云亲手所绘,九百年来挂在殿内正壁,从未取下。画中烈火焚琴阁,血染望月阶,师尊与苍穹剑帝殉情的背影在火光中相拥,像一柄烧红的剑,刺进每一个看画人的眼睛。

虚影转过身来。

一身玄色帝袍,头戴紫金龙冠,正是永恒至尊万世不灭苍穹神武大帝,曦洛。

当今天下第一人。

她来的不是本体,是一道分身。

但那分身所携的帝威,仍让整座望月殿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像沉进了深海,殿内的烛火都被她的目光压矮了好几节,如颤抖般摇曳不止。

“千秋圣地覆灭图,好久远的事情了,朕记得当年苍穹剑帝可威风了,一剑横压十八帝,若非朕亲自出手还真败不了他。”

“四百年光阴,朕手下败将无数,但依旧记得他,天不容我,我便容天。”

“可惜……朕就是天。”

曦洛诉说着往事,然后缓缓转过身来:“画地为牢九百年,月当家终入帝境,可喜可贺。”

月冰云站在殿角,脸色早已微白,但还是强撑着上前一步,屈膝行礼。

突然见到此人,她心中受到极大冲击。可转念想想,也在意料之中,对方不来才是真正的怪事。

只不过成帝之前就知道此人强的可怕,到了无法想象的境界,眼下入了帝境才知道对方远比之前想象的还要可怕的多。

行礼完毕,月冰云继续开口,声音平稳得像一泓秋水:“陛下降临此地,是为千秋圣宴而来?封侯者的名单已经准备好了,正好给陛下过目。”

曦洛落在月冰云身上,像两柄淬了寒光的剑,一寸一寸刮过月冰云的脸。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玩味,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还有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猎人在打量猎物,又像是镜子在打量镜子。

“放着吧。”

曦洛淡淡说了声,声音在殿内回荡,冷漠道:“虽是栋梁之才,但还是圣境以后再给朕看吧。若是圣境之下的天骄都要朕过目,那这天下翘楚可真看不过来。朕为你而来,你既已成帝,那有些事就得交代给你了。”

月冰云垂眸,心中早有所料,但听到此话从曦洛口中说出,也算是彻底松了口气——至少,她不是为司雪衣而来。

曦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松懈。

那松懈很细微,连月冰云自己都没意识到。

曦洛意识到了,因为这九百年里她学会了从每一丝空气的颤动中读取人心。

她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缝:“你很怕我?”

月冰云抬眸,神色平静,像一潭深水:“不敢。”

“不敢?”曦洛冷笑一声,向前踏了一步。

帝威如潮,殿内的烛火齐齐又矮了三分,连那幅"千秋圣地覆灭图"上的火光都仿佛被压制得黯淡下去。

曦洛冷冷笑道:“也对,小三见到正主,确实会很害怕。”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月冰云看着曦洛,强忍怒火道:“陛下说笑了。我在此只是等天麟峰九百年前的一个转身,从未拥有,也不敢奢望,只求无悔即可。”

曦洛玩味道:“有趣,一个小三还在这演一往情深,为了一个渣男,困守天墟圣院九百年。”

月冰云轻声道:“可我并不后悔,只是陛下九五至尊,当世最强,天下皆在手掌之间,想必不会明白无悔二字是什么意思。”

她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放肆!”

曦洛声音骤冷,帝威如潮水般涌向月冰云,殿内的地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放肆的是陛下的心。”

月冰云神色平静,沉吟道:“若不然九百年过去,何须在意那个人。”

曦洛神色未变,摇了摇头怜悯道:“你小瞧朕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朕如今到底走到了哪一步。反倒是你,当年独步东荒的月当家,竟然花了九百年才入帝境,眼界也低到这般境地,你可真是可怜。”

月冰云摇头,发丝在帝威的压迫下轻轻飘动,像风中的柳枝:“我不可怜。”

曦洛神色玩味,不置可否。

“我不后悔。”月冰云轻声道,像是对曦洛说,也像是对自己说,“九百年,每一天都不后悔。陛下问我可怜不可怜,我问陛下——陛下这九百年,哪一天睡得安稳?”

啪。

没有任何征兆,曦洛便是一个耳光扇在了月冰云身上,她冷冷道:“注意你的态度,仔细想想你在和谁说话。”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月冰云偏着头,发丝散落,遮住了半边脸。嘴角渗出一丝血迹,那血珠顺着下颌滑落,滴在她雪白的衣领上,像雪地里落了一瓣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