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千七百三十六章 谈笑对敌(2 / 2)

青葫剑仙 竹林剑隐 2558 字 7天前

他周身碧光如潮,将水龙香催至极致,漫天水汽在他身后凝成九条百丈螭龙,龙首高昂,龙吟震天。

“张守正,老夫这一式‘九龙葬仙’,当年曾与周衍切磋,他也不敢硬接。你且试试。”

话音未落,九条螭龙同时俯冲而下。

龙身过处,虚空被撕开九道漆黑的裂隙,蕴含着足以消融万物的毁灭之力。

落魂香侵蚀神魂于无形,水龙香消融万物于须臾。

两大神侯联手,一出手便是全力,没有半分保留!

张守正面不改色,青衫忽而鼓荡,浩然正气如长河倒卷,循着一道道无形轨迹飞速游走。

浩然正气所过之处,虚空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淡青古篆,字字如蚕,迹迹如丝,呼吸之间便织成一条文字长河,将其环绕在中间。

轰——!

九龙撞入河中,迸发出震天巨响。

那足以消融万物的龙息,竟如浪击礁石,碎成漫天水雾。落魂香的侵蚀之力涌入河流,却只让那些文字微微一亮,旋即恢复如初。

南陵侯面色微变。

他与谢道安联手一击,换作寻常亚圣早已形神俱灭,可张守正非但毫发无伤,那文字长河反倒愈发璀璨。

便在此时,张守正动了。

青衫一闪,人已踏空而起。

脚下墨韵如莲,步步生花,每一步落下便有一圈淡青涟漪向四面八方荡开。

涟漪过处,漫天水雾倒卷而回,九条螭龙被无形之力推得龙身剧颤,齐齐向后退避。

南陵侯瞳孔骤缩,双手结印,九条螭龙再度昂首,龙口大张,九道碧色光柱喷薄而出。

光柱过处,虚空扭曲,连天柱峰顶的云海都被洞穿九个窟窿。

张守正不避不让,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折扇轻摇。

浩然正气如潮水漫涌,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古拙的青铜镜影。镜面之上,有山川草木、日月星辰,更有无数先贤诵读经典的虚影若隐若现。

九道光柱撞入镜中,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南陵侯心头一沉。

他这“九龙葬天”全力施展,按理说可消融万物,没想到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那面铜镜虚影,分明是浩然正气凝成的某种儒门神通,却看不出根底。

“来而不往非礼也。”

张守正微微一笑,折扇倏然合拢,朝南陵侯虚虚一点。

浩然正气自扇骨涌出,化作一杆丈许长的青玉毛笔。

笔锋如剑,凌空斩落,带起一道璀璨至极的青色光弧。光弧过处,虚空如薄纸般被裁开一道整齐的裂隙。

南陵侯不敢怠慢,双手掐诀,身前碧波翻涌,瞬息间凝成七重水幕。

水幕上碧光流转如晶,隐隐有龙纹游走,防御之坚足以硬撼亚圣全力一击。

嗤!

青玉毛笔斩入水幕,如刀切豆腐。

一重、两重、三重……七重水幕应声而裂,碧光四溅如雨。

南陵侯大惊失色,身形暴退,那笔锋却如附骨之疽,紧追不舍,直取他眉心。

眼看笔锋便要落下,斜刺里一道血光冲天而起。

正是东岳侯霍青!

只见此人须发戟张,周身血光如沸。

数十根猩红锁链自地底血海中破土而出,链身缠绕着无数扭曲鬼面,从四面八方缠向张守正,将浩然光幕咬得咯吱作响。

与此同时,他身形暴涨,颈生三首,肋出六臂,化作三头六臂的血狱修罗。

六条手臂,分持六般刑具:斩首斧、剔骨刀、炮烙柱、血鞭、枷锁、磨盘。

“张守正!本侯以血狱之名,判你千刀万剐之刑!”

霍青三张口同时暴喝,声如万鬼齐嚎。

修罗法相踏碎虚空,六般刑具裹挟着滔天煞气,朝张守正猛攻而来!

这一击,凝聚了霍青毕生修为,强如张守正也不得不转身应对。

南陵侯得了喘息之机,与谢道安交换一个眼神,两人同时出手!

前者双手结印,水龙香沸腾到了极致。

天地间的水汽被他一口气抽干,在其身后凝成一方百丈方圆的碧海虚影。碧海之中,九条螭龙盘旋飞舞,龙身比先前粗壮了一倍不止!

“九龙葬仙——九变归一!”

龙吟声震碎百里云海,九条螭龙首尾相连,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碧色漩涡,漩涡中心有无穷的吸力,要将张守正吞噬其中。

谢道安则闭上了双眼。

落魂香无声无息地弥漫,转眼化作漫天细如发丝的灰白丝线,每一根丝线都是一缕落魂之力,专斩修士神魂与道基。

万千丝线无声飘落,与碧色漩涡、血狱刑具三面合围。

水龙吞噬肉身,落魂斩灭神魂,血狱镇压道心……三位神侯虽是第一次联手,配合却出奇地默契。

三道杀招封死了张守正的所有退路,将天地都笼罩在毁灭的阴影下。

张守正被困在锁链罗网之中,面对血狱修罗的猛攻,又感知到落魂丝的侵蚀与九螭归一的威压,脸色却没有半点惊慌。

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润如玉,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书院中对弟子讲解经义。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右手折扇倏然合拢,在掌心轻轻一拍。

浩然正气在他身周流转不息,将血煞与落魂丝暂时逼退。

趁此机会,右手探入腰间龙凤袋中,取出一支锦囊,望空一抛。

锦囊黄绦自解,四个淡金古篆当空展开:

“君子不器。”

四字一出,三位神侯体内的本命香魄同时一震。

南陵侯的水龙香魄上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霍青的血狱香魄中传出无数冤魂惊恐的哀嚎,谢道安的落魂香魄忽然变得模糊,仿佛镜面蒙上了一层水雾。

三人心头同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那是一种被看穿一切的恐慌。

君子不器。

儒门至理,意在君子之道不拘一格,不为形器所限。

张守正以经纶才气演化此理之后,其意便成了:大道无形,不拘一格。

尔等以香魄为器、以本命为凭,便是自陷于“器”中,自困于形格之内,既是“器”,便可破!

他以“君子不器”四字,化去三位神侯本命香魄与大道之间的感应。

香道神通再强,终究要借本命香魄沟通天地灵气,方能发挥威力。若这层感应被破,香魄再强,也只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也就在锦囊祭出的瞬间,水龙消散,刑具崩碎……三位神侯的术法同时破灭。

噗!

北川侯修为最弱,喷出一口鲜血,其余两人也是脸色苍白,体内气息翻涌。

“以儒门至理,改写天地规则……这就是‘经纶才气’吗?”北川侯的眼中露出了惊骇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