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杰:“这就是祝书记得人心的地方呀,他在位时,帮了不少的人。所以啊,现在很多人都记他的恩。”
王光辉:“有一点我不明白啊,后来一些报刊上说的那些什么‘钱多’、‘房多’、‘女人多’,真有那么回事吗?”
尹杰:“报刊嘛,不炒作新闻热点,它就卖不出去。所以,添油加醋是必须的。”
周飞跃:“不过,在钱这方面,我相信一个市委书记有个几千万那并不奇怪。不瞒二位,我每年的灰色收入就有几百万。”
“是吗?几百万?”王光辉似乎不相信。
周飞跃:“比方说,每个月度、季度、年度的津贴和奖金,那是五花化。比如,诗词就是文化传承的最佳载体。过去的诗词,核心的核心就是运用对应、对称、对仗的字眼。举例说,唐代著名诗人杜甫的绝句,‘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对吧?‘两个’对‘一行’,‘黄鹂’对‘白鹭’,‘翠柳’对‘青天’。接着说‘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对吧?全是对应词、对应字。”
王光辉恍然大悟:“对对对,比方说‘好歹’、‘善恶’、‘黑白’,还有‘贫富’、‘贵贱’、‘新旧’,那张口就是啊。”
“对呀!”周飞跃越说越来劲。“对联,啊,对联是我们传统文化的代表作吧?你去看,每一副对联,那就是围绕着对应、对称、对仗,玩文字游戏。你说,这种文字游戏,为什么玩了两千年也不觉得累呢?因为它符合我们阴阳二元论的世界观。我们的先人,把世间的万事万物都分为互相对立的阴阳两极。”
这时,尹杰追着球,打出兴趣来了,一个人跑出去好远。周飞跃和王光辉两个人,却是越说越近。
王光辉似有不解:“周局长,可是这和你们官场有什么关系呢?”
“啊哈!”周飞跃在王光辉肩上用力拍了一下,“幸好你不在官场,否则你死得快。人格二元化了,就会人鬼合体:上一秒是孔繁森,下一秒是王宝森;上一秒是英雄,下一秒是狗熊;上一秒积德,下一秒缺德。总之,就是人格分裂,一个人的灵魂分裂成阴阳两极。就说你和我都认识的祝书记,对吧?他上午在台上做反腐败的思想动员报告,下午他就一手搂着美女、一手接收贿金。”
王光辉心里十分好奇,就拉着周飞跃在草坪上坐了下来。他问:“周局长,那你说说,你现在人在官场,做着局长,你心里到底是觉得幸福还是痛苦啊?”
周飞跃:“你这就不懂了吧?我们的精神状态,有痛苦也是很幸福的,有幸福也是很痛苦的。打个比方,我收了人家的钱,他要我帮他增加项目的建筑容积率,你应该帮他吧?因为你收了钱呀。可是,真要帮了,城市建设的水平就掉了档次了。怎么办?结果,我只能骗他说,我已经帮忙了,不然的话容积率还更低。他妈的!搞得我自己睡不着觉,失眠,抑郁。你说,这是不是一种很幸福的痛苦啊?”
王光辉:“很丑的美?很苦的甜?”
“啊哈!”周飞跃又在王光辉肩上用力一拍,“王老板,你真是个天才你!”
……
与此同时,在高尔夫俱乐部的咖啡厅,三个司机小伙子闲着没事,有人带了象棋,于是他们开始对垒。
杀了两盘,田力皆胜。他有点得意地说:“这样,你们两个坐在一边跟我下,二对一。”
尹杰的司机说:“我带了围棋,我们下围棋可以吧?”
田力:“嗯,好啊,围棋更好玩。”
尹杰的司机真的到自己车上拿了一副围棋来,他说:“三盘两胜。”
田力点头同意。
三盘围棋的结果,三比零,田力全胜。
这样一来,气氛不太好了。田力想缓和关系,就说:“要不,我们改玩扑克牌,‘跑得快’怎么样啊?”他心里的想法是,玩扑克牌主要靠运气,或许他们能赢了我,那样就平衡了。
田力乘着去车上拿扑克牌,顺手拿了两包高档香烟。回到咖啡厅时,给尹杰的司机和周局长的司机每人送了一包。
尹杰的司机却并不着急玩牌,而是又去自己车上,拿了两包更好的香烟来,轻轻地扔在桌面上。
田力摆手说:“哦,谢谢,我不会抽烟。”
尹杰的司机也不说话,将两包香烟都送给了周局长的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