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就付,我苏家可不缺钱。”苏圆圆昂首挺胸地走进去,眼角的余光瞥见他悄悄勾起的唇角,心头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楼里临窗的位置正好空着,推窗便能看见湖面粼粼波光。小二麻利地布上碗筷,不多时,一道色泽鲜亮的醋鱼便端了上来,酸香瞬间弥漫开来。
“尝尝?”司凛给她夹了块鱼肉,眼底带着期待。
苏圆圆夹起尝了一口,酸甜适中,鱼肉鲜嫩,确实名不虚传。她刚要夸两句,就见司凛正望着她,眼神里的认真让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就想调侃:“怎么?怕我觉得不好吃,以后不肯跟你出来了?”
司凛没否认,只拿起公筷又给她添了些菜,声音低沉:“嗯。”
这一声轻应,倒让苏圆圆的调侃卡在了喉咙里。她看着他眼底的坦诚,忽然觉得,比起那些针锋相对的嘲讽,此刻这份直白的在意,更让人心头发烫。
窗外的湖风卷着暮色漫进来时,苏圆圆终于按捺不住:“今日提审卫渊,到底……”
司凛正给她剥着橘子,闻言动作一顿,将一瓣晶莹的橘瓣递到她面前:“饭桌上不说这些。回府再告诉你。”
苏圆圆接过橘瓣,酸甜的汁水漫开,倒也压下了追问的念头,只小声嘟囔:“神神秘秘的。”
司凛低笑,没再接话,只把剥好的橘子都推到她面前。
出了望湖楼,马车直接往司府去。朱漆大门缓缓敞开,门房佝偻着腰迎上来,脸上堆着恭敬的笑。
苏圆圆一眼就认出他,脚步顿住,似笑非笑地看向司凛:“说起来,我上次来这儿还是给你报西山营藏粮的信儿,可是在门口晒足了一个时辰的太阳。”
司凛的目光扫过门房瞬间僵住的脸,轻咳一声:“许是他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记性不好?”苏圆圆挑眉,语气里带了点促狭,“我当时说有要事,他倒好,说什么司中丞吩咐了不见客。若不是恰好碰到孙浩要来,认出了我,怕是要等到日头落山也进不去门。”
门房吓得脸都白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小人该死!那日是小人有眼无珠,没认出苏姑娘的身份,更不知是何事……”
“起来吧。”司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往后苏姑娘无论何时来,不必通报,直接请进。若是再敢怠慢,就自行卷铺盖滚蛋。”
门房连声称是,爬起来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低着头不敢再看两人。
苏圆圆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不快早散了,反倒觉得有些好笑,凑到司凛耳边小声道:“看来你素日里还是挺吓人的,他们这么怕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司凛侧头看她,眼底盛着笑意:“我们初见时,你不也抖如筛糠?我问你是不是很怕我。你居然说,是敬佩。真是瞎话张嘴就来。后来把你调到御史台,你更是躲着我,偶尔和你聊句公务,都能感觉你在发抖。”
苏圆圆被他戳破旧事,脸颊微红,却梗着脖子反驳:“谁抖如筛糠了?我那是……头一次见到像你这样的大官儿!我自然就……就是敬佩,对,敬佩。”
她又想起刚入御史台时的光景,司凛整日不是冷着张脸,就是带着些打什么坏主意似的笑。审案用刑也狠,同僚们私下里都叫他“活阎王”。
有次她核对账目时算错了个数,被他抓个正着,当着全值房的面把卷宗“啪”地甩到她脸上,虽然她躲了一下没真砸到,但那股寒气却让她全身发抖,憋了半天才敢抬头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