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奸佞(2 / 2)

三司会审设在大理寺偏堂,赵文轩虽被抬来,却瘫在软榻上,面色灰败,眼神躲闪。主审官刚要发问,司凛推门而入,身后随从捧着数个木箱,重重搁在案上。

“赵帅既不便开口,便由这些证据代你说话吧。”司凛打开第一个箱子,取出一卷泛黄的账册,“这是从漕帮总舵抄出的记录,‘赵文轩’三字赫然在列,某年某月收受兵器百件,银钱万两,与你府中库房流水竟能对得上。”

他又打开一箱,拿出几封火漆封口的信笺,“这是房陵王旧部招供时交出的密信,赵帅总不至于说,连私印都能被人仿去吧?”

这些“铁证”,账册是截取旧案添改,密信是幕僚仿笔后混了真印泥,桩桩件件,都做得天衣无缝。

赵文轩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你……你们伪造证据!血口喷人!”

“伪造?”司凛俯身看着他,“赵帅若不信,可当堂验印泥、对笔迹、查库房。何况苏都事臂上的伤还在淌血,画舫船夫此刻就在堂外候着,你说,是你的嘴硬,还是这些证据更可信?”

沈鸿一身青色官袍,也立于证席之上。她既是大理寺评事,本就参与案件审理,此刻作为关键证人,声音格外清晰:“回禀诸位大人,下官与苏都事相识多年,偶有邀约,向来是遣贴身侍女春桃亲往,断无假手他人之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文轩,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近来下官根本未曾约过苏都事。赵文轩假借下官名义递帖,纯属栽赃!此事春桃可证,府中门房亦见得那递帖之人面生,绝非下官府中仆从。”

主审官传春桃上堂,那侍女虽面带怯色,却仍坚持道:“回大人,昨日并无任何关于邀约苏都事的吩咐,奴婢也从未替我家姑娘送过那样的帖子。”

两证相对,赵文轩假借名义之事再无疑义。沈鸿又补充道:“赵文轩素来觊觎苏都事,此前便多次纠缠,屡遭拒绝。此次设局诱捕,绝非一时起意,分明是图谋不轨,早有预谋!”

句句如刀,直刺赵文轩痛处。他瘫在榻上,听着沈鸿的证词,看着周围官员投来的鄙夷目光,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倒流。起初的抵赖、愤怒,此刻尽数化为蚀骨的悔恨。他恨自己昨日为何手软!

若当时在江心画舫,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苏圆圆那贱人杀了,抛尸江底,神不知鬼不觉,今日何来这桩桩铁证,何来这公堂受审的屈辱?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画面:冰冷的江水吞没她挣扎的身影,月白襦裙在水中散开如破碎的花,再无半分声息……那样,司凛便没了构陷他的由头,苏家也掀不起风浪,他依旧是风光无限的不良帅。

可偏偏,他一时犹豫,竟让她活着出了画舫,还留下那道该死的伤口,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司凛立于一旁,将他眼底的悔意尽收眼底,这等心思歹毒之辈,到了此刻仍不知悔改,反倒怨怪自己未能痛下杀手,当真是死不足惜。

主审官敲下惊堂木:“赵文轩,沈评事证词确凿,人证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赵文轩死死盯着司凛,突然凄厉地笑起来:“司凛!你好手段!伪造证据,串通证人……你以为这样就能置我于死地?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放肆!”主审官厉声呵斥,“公堂之上,竟敢咆哮谩骂!来人,将其押下去,听候发落!”

三日后,刑部上奏,称赵文轩不堪受审,在狱中自尽。随后,一具身形相似的死囚尸体被草草下葬,朝野虽有议论,却也无人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