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现在后悔了就有用吗?”她挣扎着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圆圆活着的时候,你何曾给过她一句好脸色?她躲在房里哭的时候,你又在哪?!”
赵文轩猛地转头,通红的眼睛像要吃人,可沈鸿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脸上,让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是啊,他在哪?
他在公主府里听永泰笑谈权术,在金吾卫营中盘算着如何往上爬,在温柔乡里对着那些“相似”的面孔寻找慰藉……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给了权势,却吝啬地不肯分给苏圆圆半分。
“啊——!闭嘴!”
赵文轩突然发出一声崩溃的嘶吼,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圆桌。瓷瓶碎裂的脆响,茶盏滚落的乒乓声,在这死寂的屋子里炸开,却盖不住沈鸿压抑的呜咽。
他冲到床榻边,想去碰苏圆圆的手,指尖刚要触到那片冰冷,却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处子之身……她竟守了他这么久,守到死,都还是干干净净的。
而他呢?他用猜忌作刀,用冷待作毒,亲手把她逼上了绝路。
“将军……”随从战战兢兢地上前,被他猛地推开。
“滚!都给我滚!”赵文轩指着门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还有你,”他看向张嬷嬷,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把你看到的、听到的,敢往外说一个字,便别想活了!”
张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侍卫们也不敢再留,松开沈鸿,匆匆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沈鸿撑着地面站起来,扶着墙大口喘气,目光剜着赵文轩:“你现在装给谁看?早干什么去了?”
赵文轩没理她,只是死死盯着苏圆圆的脸,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砸在冰冷的床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他想告诉她,其实那年许诺,他不是全忘了,他是动过心的。其实听到那些流言时,他心里比谁都慌……可他说不出口了。
沈鸿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恶心。她走到床榻边,轻轻为苏圆圆拢了拢衣襟,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圆圆,别怕,我带你走。”她声音哽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会让你再留在这种地方,受半分委屈。”
赵文轩猛地抬头:“你要带她去哪?”
“去哪都比留在你赵家强。”沈鸿抱起苏圆圆的尸身,尽管虚弱,脊背却挺得笔直,“赵文轩,你记着,你欠圆圆的,不止一条命。”
苏圆圆在梦里看着这一切,魂魄都在发抖。她想冲过去告诉沈鸿别为她哭,想质问赵文轩早干什么去了,可她只是一缕孤魂,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