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家事和解(1 / 2)

穿过回廊,又走了两道拱门,才到二叔二婶的西跨院。

丫头仆妇见是大小姐来了,赶忙想去报自家主子。倒是她赶忙拦了,只道看看阿兄去。

苏明哲虽有如二叔二婶这样的父母,但他一心读书,虽然读书读得迂腐,道理却懂得。幼时待苏圆圆也不错,只是长大以后时常被他母亲拿来和苏圆圆比较,这才开始恼恨了苏圆圆。

窗纸上映着苏明哲伏案的身影。她轻轻叩门,里头传来一声“进”,推门时正见他搁下笔,抬头望过来,眉宇间带着书卷气,只是看向她的目光里,总藏着几分不赞同。

“阿兄。”苏圆圆走到案前,见他案上堆着《策论精选》,墨汁研得正浓,“听说你近来日夜苦读,准备今年继续考秀才?”

苏明哲嗯了一声,起身给她倒了杯凉茶,语气淡淡的:“你回来了?我屡试不中,爹娘又偏生要逼我考,我也不过是尽人事罢了。倒是你,在御史台当值,终究不是女子该走的路。”

这话苏圆圆早已听惯,也不恼,只笑了笑:“阿兄觉得,女子该走哪条路?相夫教子,困于后宅?”

“自古便是如此。”苏明哲皱起眉,“你如今抛头露面,与朝臣议事,传出去总免不了非议。前日还有同窗问我,说苏府的姑娘怎么跑去当官了,我……”

“阿兄是觉得丢脸了?”苏圆圆打断他,目光清亮,“可当今圣上不也是女子吗?若我安分守己,二叔想给秋猎场供用度那桩事,怕是早把我推出去顶罪了。我在御史台当值,护得住自己,也护得住姨娘和明轩,这难道不比‘规矩’更实在?”

苏明哲被问得一噎,他本想说:“当今天子谋夺皇位,皇位来路不正”抑或是“牝鸡司晨”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可是到底还是不敢说出口来。他脸色涨红了片刻,终是别过脸,声音低了些:“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官场险恶,你一个女子……”

“阿兄也知道官场险恶?”苏圆圆捕捉到他话里的松动,语气缓和下来,俏皮地笑了笑:“所以阿兄更应该努力考上,以后做了大官,就能护住我了。”

她见苏明哲沉默着,便知道他听进去了。上辈子他虽对女子抛头露面颇有微词,却从未像二叔那般刻薄,甚至在她被刁难时,偷偷塞过银钱让她打点,只是性子太倔,不肯说软话罢了。

苏圆圆拿起他写废的策论看了看,字迹工整,只是论点稍显迂腐。她放下纸,道:“我考户部时,主考官最看重‘实’。策论写得再华丽,若脱离民生,也是空谈。你看这篇论‘漕运’,只说‘应疏浚河道’,却没算过各州府的粮草损耗,也没提过如何协调地方官与漕运官,这些才是陛下想看到的。”

苏明哲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惊讶:“你还懂这些?”

“在户部待过半年,总不能白混。”苏圆圆笑了笑,拿起笔蘸了墨,在他稿纸上圈点,“秋闱策论多涉国计民生,你得把《农桑辑要》《漕运志》这些杂书也看看,别只啃圣贤书。还有,写策论时先列提纲,把‘问题、根源、对策’分清楚,考官每日要阅那么多卷,最烦长篇大论却抓不住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