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索性不说话了。

皇帝怒气还没消，就已经看到不是囫囵个儿的女儿。

她转而还没来得及悲痛，女儿就将什么都说了。

什么死啊活的，什么断绝关系的。

她又不好开口了，觉得落面子。

双方就这样沉默着对峙着，等到她发现地上已经一滩血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心口处传来的悲痛。

南宫忆也似乎发现了。

她缓慢地抬起手，缓慢地“哦”了一声。

没有一丝犹豫地转了身往外走。

“都要死了，就不给您脏地了。”

皇帝这才彻底回过神来。

“忆儿！”

这声称得上悲戚的喊声并没有让南宫忆停下。

她继续走。

钱州也跟了上来。

将将到了殿门口，南宫忆脑袋一拧，晕了过去。

钱州将人稳稳接在怀里。

殿内一片大乱，皇帝大喊，“太医，太医……”

太傅扶额长叹，“乱了，都乱了。”

殿内呼啦一下，人都走了个干净。

南宫悌挑眉看了一眼拓跋俞，也跟着走了。

寝殿内，太医掬了把汗，好容易把南宫忆的手腕给收拾好。

这头，她皱着眉侧过身子，哇地吐出一口血，将整个枕头都给洇湿了。

太医叹了口气，正要叫人来换。

却看到那口血黑得浓郁，当即面色大变。

她从一旁随身携带的箱子里掏出银针，扶住袖子就去测。

面色又是一变。

“陛下。”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其余跟着来的太医听到动静也是想也没想，扑通跟上。

皇帝看向她，“怎么？”

太医跪得笔直，犹豫片刻，还是将银针递了上去。

摆在面前了，这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皇帝一把掀翻手边的茶杯。

“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东西在朕面前敢这样！”

皇帝咳嗽起来，连着顺了几下没顺过来。

南宫忆躺在床上还要以为这个老东西要背过气去。

“东西都收起来，今天的事你们就当不知道。”

皇帝顺过气来。

“传朕旨意，大皇女南宫妍葬入黎城，按太女规格建成陵墓。”

“那四皇女呢？”

大嬷嬷弯腰问道。

皇帝的目光落在南宫忆身上。

后者突然呛了口血，又咳嗽起来，咳嗽着咳嗽着竟悠悠转醒。

南宫忆十分迅速地进入状态，从床榻上一翻身，跪在地上，迅速扒住皇帝的龙袍。

“母亲！您放我和阿姐走吧。”

“有人要害我，都要害我。”

“我活不下去的，在这里我活不下去的。”

“您随便找个什么有山有水的地方流放我。”

“我去做尼姑，再也不回来了。”

“儿臣不想做皇帝，您是知道的，我只知道玩乐，让她们去斗，让她们去斗吧。”

“母亲！阿姐死了，下一个就是我了，母亲。”

皇帝长叹一声，想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宽慰。

南宫忆眼疾手快地退后一步，疯狂磕头。

“求您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