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拽着玄音冲出通道,身后铁甲声如潮水般逼近。朱温没跟上来,但玄音知道他就在不远处——血符已爬到颈侧,宗主分魂随时会完全接管他的身体。 “别停。”黄巢低喝,左手金属碎片浮空成盾,右手仍紧攥玄音手腕。 玄音没说话,只是把复刻钥匙塞进袖口,另一只手摸上青玉笛。她脚步未乱,呼吸也稳,可指尖在笛身上轻轻摩挲的动作暴露了她的紧张。 刚拐过断墙,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黑气喷涌,三名铁甲卫从地底跃出,刀锋直指黄巢咽喉。黄巢冷哼一声,金属碎片瞬间凝成利刃,横扫而出。两名铁甲卫被拦腰斩断,第三人却化作黑雾散开,再凝聚时已站在玄音背后。 玄音头也不回,笛声骤起。音波如刃,将黑雾撕得粉碎。那人影落地,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和玄音幼年一模一样的脸。 “你逃不掉的。”那张脸开口,声音却是宗主的腔调,“钥匙必须同毁,宿命不可逆。” 黄巢挡在玄音身前:“废话少说。” 那人影抬手,地面裂缝扩大,更多黑影钻出。玄音突然拉住黄巢衣袖:“等等,我有办法。” 她掏出复刻钥匙,贴在笛身侧面。黄巢皱眉:“这玩意儿能干嘛?” “试试干扰血符共鸣。”玄音深吸一口气,笛声再起,这次旋律古怪,音节断续,像是强行拼凑的曲子。 远处传来一声闷吼。是朱温。 他正站在废墟高处,颈侧血符已完全闭合,瞳孔漆黑如墨。原本属于他的表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俯视众生的眼神。他抬手,噬血刀悬空,刀尖对准黄巢心脏。 “容器,归位吧。”朱温开口,声音重叠,一半是他自己,一半是宗主。 刀光劈下,快得看不清轨迹。黄巢举臂格挡,金属碎片自动聚成盾牌,却被一刀劈碎。余劲震得他后退数步,嘴角渗出血丝。 玄音没停笛声,反而加快节奏。复刻钥匙在笛身震动,发出微弱嗡鸣。朱温动作突然一顿,刀锋偏移半寸,擦着黄巢肩膀划过。 “有效!”玄音眼睛亮了。 “别高兴太早。”黄巢咬牙站稳,“他马上会适应。” 果然,朱温冷笑一声,左手按住颈侧血符,黑气顺着指尖蔓延至整条手臂。他再挥刀,力量更猛,速度更快。黄巢勉强躲开,脚下砖石被刀气劈得粉碎。 玄音变换曲调,钥匙嗡鸣加剧。朱温身形又是一滞,这次持续时间更长。他低头看向玄音,眼神里第一次出现波动。 “你竟敢用复制品干扰本源?”他声音里带着怒意,“找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闪,直扑玄音。黄巢怒吼一声,全身金属碎片炸开,化作无数细针射向朱温后背。朱温不躲,任碎片刺入皮肉,脚步丝毫不停。 玄音没退,笛声拔高,钥匙嗡鸣几乎刺耳。朱温离她只剩一步时,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痛苦嘶吼。 “趁现在!”玄音喊。 黄巢冲上前,一脚踹在朱温胸口,将他踢飞数丈。朱温撞塌半堵残墙,尘土飞扬中,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再次倒下。 “走!”黄巢拉起玄音就跑。 两人刚奔出百步,地面剧烈震动。裂缝从他们脚下蔓延,深不见底。一股热浪从地底涌出,夹杂着硫磺味。玄音踉跄了一下,被黄巢一把扶住。 “地脉裂裂开了。”她低声说。 “跳不跳?” “没得选。” 两人纵身跃入裂缝。下坠途中,玄音仍没停笛声,复刻钥匙紧贴笛身,嗡鸣不断。黄巢护在她身侧,金属碎片环绕成网,挡住从两侧突刺而来的岩刺。 落地时,地面柔软得出奇。不是岩石,也不是泥土,而是一种暗红色的苔藓,踩上去微微发烫。 四周岩壁光滑,隐约可见壁画轮廓。玄音收起笛子,掏出火折子点燃。火光映照下,壁画逐渐清晰——五个人影手持钥匙,围成一圈。中间那人面容模糊,但轮廓熟悉得让人心惊。 “那是……”玄音声音发颤。 黄巢盯着壁画中央的人影,眉头紧锁:“是我小时候的样子。” 玄音没接话,只是伸手抚摸壁画。指尖触到第五持钥者面部时,苔藓突然泛起微光,顺着她手指爬上手腕。她猛地缩手,苔藓却已留下一道红痕,形状像极了她眉心的痣。 “这地方不对劲。”黄巢低声道。 玄音点头,把复刻钥匙重新贴在笛身上:“我们得想办法压制朱温体内的分魂,不然等他追下来,我们都活不了。” “你能撑多久?” “不知道。”玄音实话实说,“钥匙复制品的共鸣不稳定,刚才已经快到极限了。” 黄巢沉默片刻,突然问:“如果真像镜像说的,双钥必须同毁,你会选谁活?” 玄音抬头看他,火光在她眼中跳动:“我会选让你活。” 黄巢咧嘴笑了,尽管嘴角还带着血:“我就知道。” 远处传来岩石崩裂的声音。朱温追来了。 玄音立刻横笛,准备再次吹奏。黄巢却按住她手腕:“省点力气,他一时半会儿下不来。” “为什么?” “刚才那一脚,我踹断了他三根肋骨。”黄巢语气平静,“分魂再强,也得先修好这具身体。” 玄音没笑,只是轻声说:“他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黄巢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岩壁:“那就在这段时间里,找出壁画的秘密。” 玄音举起火折子,照亮更多壁画。第五持钥者的面容在火光中愈发清晰——确实是幼年黄巢,连眼角那道疤都一模一样。 “看来,”黄巢盯着自己的童年影像,“我从一开始就是被选中的。” 玄音没应声,只是把复刻钥匙握得更紧。苔藓上的红痕隐隐发烫,仿佛在回应什么。 头顶传来巨石滚落的声音。朱温正在强行破开裂隙入口。 “准备好了吗?”黄巢问。 玄音深吸一口气,笛声再起。这一次,旋律不再断续,而是流畅如水。复刻钥匙剧烈震动,几乎要脱手飞出。 “来吧。”她说,“看看这次,谁能活到最后。”
第399章 血符临颈(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