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种是最高级的大白话,不信你细品,想去的那个地方,那里开满鲜花,可它到底存不存在呢?
你一头热血地想去追,心里又有个声音在问:万一根本没有呢?万一追到终点看到的还是荒芜呢?”
“楼上的姐妹你是语文课代表吧,但你说得好,这种拉扯感太真实了!”
“每一句都在自我怀疑,但每一句又在给自己找往前走的理由。
这不就是我们每一个普通人的日常吗?”
秦淑仪一只手按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另一只手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悬了整整八拍,纸面上只留下最开始那句歌词的几个字,后面全是空白,她完全忘了记录。
她在音乐学院教作曲课,批改学生作业的时候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歌词不是写出来的,是从生活里长出来的”。
此刻坐在这个灯光耀眼的演播大厅里,听到舞台上那个女人每一句都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蹦的歌词,她忽然觉得自己教了三十年,还不如今天听一首歌学到的多。
她放弃了记录,把笔轻轻搁在桌上,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专心听。
“用力活着用力爱哪怕肝脑涂地,不求任何人满意只要对得起自己……”
秦淑仪听到这句的时候,眼眶忽然红了。
她想起自己年轻时也写过歌,后来做了教授,就再也没有为自己写过一首。
“关于理想我从来没选择放弃,即使在灰头土脸的日子里……”
这句歌词出来的时候,韩松亭摘下了耳机。
她忽然觉得耳机这个东西挡住了声音里某种更直接的力量。
她是央视音乐频道的总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几年,听过无数首“致敬梦想”的歌,技术满分、编曲精致,但没有一首能让她摘下耳机。
因为那些歌都是在“唱”梦想,站在一个已经实现梦想的位置上,回头唱当年的艰辛,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宽容和欣慰。
但黎锦秀这首歌不是,它不是在唱梦想,它是在问梦想:“你到底在哪里?你到底存不存在?你知不知道我快撑不住了?”
这种质问里没有任何过来人的从容,只有还在黑夜里赶路的人才会有的那种又狠又脆弱的劲儿,我不确定终点有没有光,但我确定我不会停。
梁松岩站了起来。
上一次在评委席站起来,还是上一届总决赛,那个选手唱了一首纪念战友的歌,他站起来鼓掌,全场只有那一次。
但这一刻他忘了自己的身份、镜头和组委会给他准备的台本,他只是一个做了几十年音乐的老头子,听到了一首好歌,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他摘下老花镜,用袖口反复地擦着镜片,旁边的赵维国递过来一张纸巾,他接过来按了按眼角,又放回桌上。
赵维国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也许我没有天分,但我有梦的天真,我将……”
“也许我手比较笨……”
一字一句的歌声从音响里传出来,在场所有人都有一种直觉在升起。
“来了!她要来了!”
“副歌要来了!”
“她这个调……”
“嘶~”
“付出所有的青春不留遗憾~”
所有人瞬间感觉汗毛都猛然一炸。
评委席的几人更是感觉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