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不语的笑意只维持了几秒,就又慢慢收了回去。
“但始终有个问题绕不开。”
“如果只是让简家人重伤,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猎天恒明白她的意思。
“你要他们死。”
“对。”
简不语的声音很平静。
“可如果围殴中有人做了致死的那一击,反噬到底怎么算?是分摊到所有人头上,还是只反噬到打出最后一击的那个人身上?”
猎天恒沉默了片刻。
“我来做最后一击。”
简不语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了一瞬。
“你又忘记我说过什么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很硬。
“不要用自己的性命去冒险。绝对不行。”
猎天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车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和天上羽兽偶尔的鸣叫。
这种安静持续了很久。
久到简不语以为猎天恒不会再开口。
他却忽然问:“到底为什么?”
简不语微微歪头,示意他把话说清楚点。
“你为什么一定要他们的命。”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到底对你做过什么?”
猎天恒的声音很低。
“当然,我不是在质疑你。不语,我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痛苦。”
他清楚不语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她看着冷淡,却很有原则。
她会帮刚认识不久的许放,为他报仇;会为刚认回的姐姐解决身边的隐患;会不顾危险回头,去援救和她并不相熟的连城基地众人。
她也原谅了他的欺骗。
在树林里,她明明气得要命……最后却不过是冷着脸弹了弹他的额头,说“我也有事瞒你。”
就放过了他。
她也不是嗜杀的人。
可她杀谢雅兰和简家人的决心,可从来没有动摇过。
猎天恒想知道那是为什么。
车窗外,烈日烤着大地,温度逐渐升高,吹进车内的风变得让人心浮气躁。
简不语很久都没说话。
猎天恒以为他等不到回答了,可简不语却突然开口。
“我和你说过,我也瞒了你一个很大的秘密。”
猎天恒的身体微微绷紧。
他有一种预感,他要知道一件很重要的事了。
简不语的视线落在前方的路上,没有看他。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我死过一次,在三年后。”
猎天恒的呼吸骤停。
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雌性。
“我们在地底一起被埋了很久。”简不语说,“但在那之前……”
她顿了一下。
“我被谢雅兰推进高阶丧尸群里。”
“被丧尸啃到只剩一颗头。”
简不语没渲染那些过程。
她干巴巴地说着这些让人不敢置信的话。
死在三年后?
光是要解释这件事,就很难。
也许除了经历这一切的她自己,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可随着她话音落下,猎天恒的呼吸变得急促。
简不语余光一扫,瞳孔骤然收缩。
“猎天恒!”
他紧紧咬着牙,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浑身肌肉紧绷,在兽形和人形中模糊地切换着。
他修长的手指变成锋利的狼爪,指甲又长又尖,泛着冷光、扎进了皮质的座椅表面。他的手臂上逐渐覆满了银白色的狼毛,手臂肌肉膨胀鼓起,绷紧到几乎要撕裂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