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斜著支在院子里头,在太阳底下鋥亮鋥亮的,那江雪能不喜欢吗。
这年头哪个大姑娘小媳妇不稀罕这玩意啊,比现在的名牌包包还招人,心里头都喜欢得不行,眼睛都挪不开。
只不过她站在那块,有点不好意思凑过去,两只手绞在一块儿搓著衣角,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
特別是想到张大棍现在还跟自己不清不楚的,关係还没有扶正,名不正言不顺的,跟打游击似的。
一说到正经復婚,这小子就躲,支支吾吾地跟你打马虎眼,跟那泥鰍似的,滑不溜手,抓不住。
肯定是心里头还惦记著他那两个前妻呢,左拥右抱的哪个也捨不得撒手,吃著碗里看著锅里。
江雪心里头啥都明白,跟明镜似的,也能够理解这里头夹缠不清的难处,所以也就没有追得太急。
江德才更是走上来,围著自行车转了好几圈,从车头看到车尾,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摸著车座子,不断地点头,嘴里嘖嘖有声。
就连王翠兰都已经拎著大铁勺子从厨房跑出来了,围裙上还沾著油点子和柴火灰。
“哎呀妈呀,这自行车可真带劲吶!鋥光瓦亮的,都能当镜子照出人影来,比俺们那破柜门还亮!”
“雪儿,你还愣著干啥呀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人家大棍特意给你买的,你赶紧过去瞅瞅,上去摸一把呀,看看这大链盒子。”
王翠兰就用手肘一个劲地撞著闺女的胳膊,挤眉弄眼地给她使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我才不要他那玩意呢,谁知道他安的是啥心,说不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江雪却把嘴一撇,摇著头说道,嘴上硬气得不行,眼睛却还一个劲地往自行车上飘,捨不得挪开。
“净说那胡话,人大棍一番好心,大老远给你推回来的,你可別整那没用的啊,伤人心。”
“你心里头咋想的,妈还能不知道啊你是我肠子里头爬出来的,你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你是不是怕大棍搂你睡觉啊拉倒吧,爸和妈呀,现在也不管那事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拿捏。”
“你们两口子呀,早点和好才好呢,这家才像个家样,俺们也就省心了。”
王翠兰凑到闺女耳朵根子底下,压低了声音悄悄说道,那语气里头带著过来人的调侃。
一句话直接就把闺女江雪的脸给逗得通红通红的,跟那秋天刚晒出来的高粱穗子似的,一直红到耳朵根。
但关键是不是这么回事啊,妈这是哪跟哪啊,根本就没猜对她的心思,瞎操心。
这要换做以前,张大棍肯定是为了那点事,想方设法地想出溜她一下,黏黏糊糊地往身上贴。
可是现在倒好,她江雪想让他出溜,他反倒不敢了,躲得远远的,跟躲瘟疫似的。
一想到这啊,江雪心里头更来气了,狠狠哼了一声,一扭身子,辫子一甩,扭头就直接进了屋。
“这孩子,净整那没用的,啥驴脾气呢,一点都不隨我,隨她爹那犟种。”
“大棍啊,这没少花钱吧这得攒多少张工业券啊,可不是小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