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串虚拟号码发来的短信：

“顾总，家里的女人和孩子睡得还好吗？”

附带的图片很暗，是姜浓趴在摇篮边昏睡的侧影。

顾容珽侧头吩咐林筌备车，随即拨出一个号码，沉声道：“五分钟内，我要知道她在哪。”

电话很快挂断。顾容珽收起手机，带着林筌快步往外走。

走廊那头，顾怀远正把玩着手机踱步而来，两人迎面碰上。

夜风从尽头的窗口灌进来，吹得顾容珽外衣微微翻动。

顾怀远脚步未停，与他错身而过时偏过头，嘴角带笑：“五分钟？”

他眼神阴骛。

“她应该等不了那么久。”

姜浓是被一阵刮擦声响弄醒的。

山路蜿蜒，已经开出去很远。路面颠簸，姜浓的后脑磕在车门上，安全带紧紧勒着她的胸口，被绳子绑缚住的双手双脚动弹不得。

窗外一片昏黑，姜浓挣扎着撑起上半身，从后视镜里看见了一双眼睛。

“醒了？”管家的眼睛从后视镜里和姜浓的对上。

他可是下了足量的迷药，居然这么快就恢复意识了？

管家微微一笑，“颜小姐别怕，得把你送到地方，我才好回去和珽少爷交代啊。”

“毕竟是‘颜小姐闹着要找少爷，抢了我这个管家身上的车钥匙，自己开车下山’，结果山路滑，没刹住……”

管家笑面和蔼，缓缓吐出几个字，“——车毁人亡。”

姜浓的头还很沉，没有应声，那股甜腻的味道萦绕在她身上。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问你，为什么……”她勉力撑起上半身，掌心抠得发白。

“颜小姐，顾家这么大一个摊子，能者居之。珽少爷是能干，可怀远先生也不差。”管家面露不屑，“老董事长偏心孙子，把路都给他铺好了，这让其他人怎么能服气。”

姜浓盯着后视镜里那双眼睛，忽然开口：“你服气，所以你才十七年前就跟顾怀远勾搭在一起？”

管家脚下的油门一松。

“当时顾怀远想继承顾氏的集团。”

“他想压自己大哥一头，所以从容雅下手。”姜浓冷静道，“顾怀远手脚不干净，但他没想到你也动了心思吧。”

“容雅严词拒绝了顾怀远。她看你可怜，就没把你的事说出去，结果你却觉得她看不起你。”

后视镜里那双眼睛逐渐变得狰狞。

“所以你在顾家的车上做了手脚。”姜浓的手指慢慢松开，“但恰巧顾怀远心怀怨恨，也做了手脚……”

管家眼角抽搐着，眼白上浮起一层猩红的血丝，“你胡说！”

姜浓没有停，“你们都对容雅怀恨在心，想让她消失，却没想到那天只有顾容珽的爸爸上了那辆车……”

“我让你别说了！”方向盘猛地一甩，车身在路上划出一道尖锐的嘶鸣。

姜浓的肩膀撞在车门上，歪斜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