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容珽眼里,姜浓的瞳孔中有两簇烛火在跳动,太阳一般。
“听见了。”顾容珽说。
姜浓眼神转了转,“什么?”
“听见了。”他声音如往常般低沉,“但没关系。”
姜浓手指半信半疑地在顾容珽耳侧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松开。
这人好不容易才正常几天,她可不想这得来不易的平衡就这么被无心之失破坏掉。
耳畔的手被移开,顾容珽才发现姜浓的方才眼里的太阳只是他身侧的烛火映射。
“真的?”姜浓又看他。
顾容珽把她的手从耳侧拿下来,但没有松开。
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似是安抚,“嗯。”
周月白坐在对面,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眼神复杂。
周凭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们继续,”
他补上一句,“不用管我。”
姜浓不明所以,从顾容珽手心里抽出手,重新拿起菜单,“没人管你。”
“所以还要点菜吗?”
气氛从这里转场,这场不尴不尬的饭局最后上了酒。
周月白带着孩子还要开车不能喝,姜浓倒是全然不记得自己昨晚喝了小半杯红酒就变回原形昏睡不醒的事,眼神跃跃欲试,被周月白和顾容珽各半边拉住。
“你不能喝。”
“你不用喝。”
儒雅半涩的制止和低沉微凉的声线撞在一起,姜浓夹在中间缩了缩脖子,“为什么呀?”
周月白身为首要了解姜浓情况的人类医生,理由十分充分,“喝酒伤身!”
别人倒算了,姜浓不行。
小型鸟类肝脏解毒能力远不如人类,且对酒精极为敏感,不慎饮酒可能导致中毒、昏迷甚至死亡,哪家金丝雀自寻死路去喝酒啊?
尤其姜浓这种半路变异的,还生了蛋,更加不可以。
各种专业知识在周月白脑中排山倒海,显得分外强势。
姜浓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心里却想着要是周月白能把顾容珽喝倒了,她就有空去找剩下的蛋了。
但转念一想孩子的事,还是觉得不能冒险。
顾容珽敛眸,眼底划过一丝探究:“周医生说得不错,你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
“不过周医生似乎对姜浓的身体情况很了解,是之前在周医生那就诊过吗?”
周月白下意识看向姜浓,但姜浓慢半拍意识到自己昨晚好似已经喝过酒,神色有些迟疑。
这副情景落在顾容珽眼中,蔓延成某些不可说的意味。
好在很快有人打破了这一僵局。
酒上餐桌时,另外两人还在僵持之际,周凭游自己独饮一杯,喝完了又续一杯,三杯下肚,整个人已经微醺,凑到边上的婴儿车去逗孩子。
周月白在电梯里的威胁不是没有道理的,周凭游果真手贱,睡了大半个晚餐都没醒的周一被他一碰就醒。
孩子小眉头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就开始嚎,把那边暗潮涌动的氛围一把捅穿。
周月白眼皮狂跳,一些十分不友好的回忆朝他袭来。
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下意识站起身去抱孩子,而后被姜浓拉住。
“顾容珽,你来哄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