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浓抿了抿唇,“一半熟。”
她嘴上应着,心里想着等这里结束,她要找机会再去见对方一次。
他身上的气息和顾容珽的很像。
“哦?”顾容珽颔首。
恕他孤陋寡闻,一半熟是多熟?
倘若是指半生不熟,两人又在角落里相聊甚欢,无视他人。
顾容珽长眉微皱,一副审问架势。
姜浓视线游移,想走,却被人揽着腰握着脸。
她无路可逃间灵光一闪,只能憋出一句:“顾容珽,你是吃醋了吗?”
顾容珽的眼神一瞬躲闪,而后重新看住姜浓,眸色深沉。
“不。”顾容珽说。
协议之上,姜浓没必要对不相关的人分散心思,更不该因为别的人而对他有所隐瞒。
“我只是讨厌出尔反尔、不守诚信的人。”顾容珽看着姜浓明显瑟缩的眼神,觉得保密协议上有必要再加上一条。
他们虽然是契约未婚夫妻,但也需要互相了解对方的基本生活、感情状况,才能更好地履行合约。
姜浓没说话。
因为她正准备出尔反尔、不守诚信。
姜浓不准备再等下去了。
剩下的蛋还不知道散落在哪里,但欠顾容珽的债,她可以用别的方式还。
宴会外,凯雷德在夜色里开了很久。
颜将柔坐在后座,银色亮片裙在黑暗中失去了光泽。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车停在颜家别墅门口,比起之前那栋姜缘名下的别墅,新买的这栋冷清狭小许多。
推开门,颜保平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眼袋低垂,形容潦倒,像是一夕之间老了十岁。
“听说你今天去找顾容珽了?”颜保平没抬头,发出的声音味道呛人。
颜将柔没有回答。
她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燃油一样顺着喉咙滑下去,急于被点燃。
“我跟你说话呢!”颜保平猛地抬起头,“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丢了多少人?顾家的律师已经放话了,要追究你诽谤——你还嫌不够乱?”
颜将柔紧紧捏住杯子,“爸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难道你不知道我为什么去找顾容珽吗?”
“什么为什么,我看你是为了去丢人现眼!”
“因为那是我的!”颜将柔被刺激到,声音忽然拔高,尖锐地划过手中玻璃,“顾容珽是我的,婚约是我的,颜家大小姐的位置是我的!她颜将浓算什么东西?她只不过是投了个好胎!她一生下来什么都有!而我呢,我有什么?”
她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颜保平。
“您知道我最恨的是什么吗?是她根本不在乎、她什么都不要,但什么都有人送到她面前,而我拼了命去抢、去争,去算计,到头来,却发现我拿到的东西都是假的。”
颜将柔蹲下来,和颜保平对视,“爸,你一直都知道。转移财产的事被妈发现后,你就把她送到疗养院强制让她昏迷,纵容我给颜将浓下药、伪造怀孕报告,再让我替她去顾家履行婚约。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没说。”
“那天颜将浓把姜缘买的房子烧了,你很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