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里太静,连鸟叫和虫鸣都没有,头顶的树冠密密匝匝地合拢,显得各外昏暗。
前方传来动静。
姜浓沿着小径跟上去,声音的来源却不是人——一架无人机卡在枝杈间,旋翼徒劳地切割着空气。
不对。
姜浓转身。
来路已经看不清了,四面八方都是同样的树木野草。
有人故意想引她过来。
林间响起沉重的脚步声,步步逼近,不止一个人。
姜浓瞬间变回金丝雀,从灌木丛中冲天而起。黑衣人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金色影子掠过,转瞬消失在密林里。
她翅膀太久没用,拼命飞了几分钟就酸涩得不行,但她不敢停。
顾容珽的亲戚果然没一个好东西,看起来人模人样的,结果是想把鸟骗出去杀。
飞了不知多久,姜浓进入一片陌生的别墅区。
每栋别墅之间隔着上百米的距离,用高大的树木和石墙隔开,四周没有行人和车辆,私密得像座小型城堡。
羽色金黄的金丝雀挺着小胸脯,气喘吁吁地飞到唯一一家门户大开的豪华别墅门口,准备问个路。
姜浓落在其中一栋别墅门口的银杏树上。
她变回人形,轻盈地从树杈上跃下。
别墅很大,三层的法式建筑设计。大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姜浓推开门。
入户玄关很大,黑色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上挂着几幅笔触狂放又色彩浓烈的油画,混着某种奇异的香气。
“有人吗?”姜浓轻嗅,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她穿过走廊进去,入目的客厅很大,窗帘紧闭,白日也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只拢在沙发区的一小片,没有人。
她的视线很快移开。
再转头,看见客厅整面的书墙下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侧脸线条如墙上的油画人物般精致。
男人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食指上翠绿的玉戒在书页间翻动。
他没有抬头。
姜浓走到他面前。因为飞累了,她很自然地在对方膝前蹲下。
“你好,”她说,“我迷路了。”
男人这才淡淡觑了姜浓一眼,操纵轮椅到旁边小桌上,拿起一部座机电话递给她。
姜浓一脸茫然地接过话筒:这是什么意思?
四目相对,沉默良久。
姜浓被那双天空般深邃的眸吸引,心里忽然一跳。
酒店那晚一闪而过的,蓝色的……眼睛。
轮椅上的男人看着她,没有说话,伸出手指了指沙发。
意思是,“坐。”
姜浓没动,反而注意到男人膝上盖着的那条毛毯。
“你流血了?”
她凑近闻了闻,伸手想去掀那条毯子。
那是缕极淡的铁锈味,但周围混杂着太多人的气息,微弱的涟漪转瞬消散。
姜浓来不及细想,注意力就被男人后退的动作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