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浓捧着那颗蜜桃认真地看了一圈,犹豫着从哪里下嘴。
顾容珽从盘中取出一把水果刀,刃口冰凉锋锐,立起来的寒光尽数落在对面:“她会什么,不需要别人操心。”
刃口沿着果核转了一圈,桃肉完整地脱下来落在瓷盘里,没有一丝汁水溅出。
顾怀敏的茶杯在碟子上磕了一下,发出尖锐的脆响。
顾怀远轻咳一声,笑着打圆场:“是啊,大嫂当年嫁进来后养尊处优,什么都不会,不也这么过来了吗?慢慢学,慢慢学。”
顾容珽的母亲容雅,是顾停山的大儿媳妇。
那个女人在丈夫意外去世后悲伤过度,连尚且幼小的孩子也顾不上,毅然离开这里,再也没有回来。
这话是无心之失的刀刃,但只要出鞘,总有人会被扎伤。
顾停山的手在拐杖上动了一下。
一时没有人说话。
姜浓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正伸手准备吃桃。
保姆宋姐从餐厅门口探进半个身体:“老先生,可以入席了。”
餐桌很长,顾停山坐在主位,顾容珽坐在他右手边,姜浓坐在顾容珽旁边,顾怀远和顾怀敏则坐在顾停山左手边。
菜一道一道地上,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但真正在吃的人不多。
顾怀远和顾怀敏看似关心顾容珽,实则问话夹杂枪棍。
顾氏集团的事务繁杂,顾停山又坐在上头,每个人都想展示一番,压顾容珽一头。
桌上你来我往,顾容珽寥寥几句,便把顾怀远和顾怀敏堵得脸色发白。
姜浓坐在那里,没什么心情动筷子。
她不是来这吃饭的。
一开始答应留在这里,只是盯着顾容珽的身体别出岔子,顺便留意其他蛋的踪迹。到现在,刚出生不久的小瑷又被带去山庄了,她连面都见不着。
时间可不等鸟。
姜浓正胡思乱想,忽而盘子里被人添了菜。
顾容珽开口督促的声音在这个尴尬的间隙里显得格外明晰:“再吃点。”
姜浓不怎么爱吃肉,整个人轻得不可思议。
在别墅时,姜浓时不时就抱着水果在啃,偶尔才在厨师痛心疾首的视线下把盘子里的肉咬个小口,甚至还想嫁祸给连肉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绿,说要把肉留给它吃。
顾怀远的目光在姜浓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笑着转向顾停山:“大哥要是还在,看到容珽这么会照顾人,肯定高兴。”
顾容珽的父亲顾怀延在顾家是一块不能碰的伤疤,但顾怀远每次都要碰。
他用手指去戳一个还没长好的伤口可不是为了检查愈合情况,是为了看对方疼不疼。
顾怀敏立刻接上了话:“是啊,大哥走得早,容珽能有今天全靠父亲您撑着。说起来,容珽也该成家了。结婚后有了信托,把股份都收回来,集团也能更稳定,对大家都好。”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满是恶意。
这桩婚约是当年顾容珽的母亲容雅和颜将浓的母亲姜缘亲手定下的。
如今,却已经不单单是一桩婚事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