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想:她这身体还没好利索,想走也走不了,先对付着他说吧。
顾容珽把浴巾扔到一边,看着姜浓被浴巾闷得发红的脸,嘴唇因为纠结咬出点血色。
她身上那件T恤领口被扯得歪到了一边,露出一截锁骨。
顾容珽的目光在姜浓细瘦的锁骨上停了一秒,而后移开。
他比姜浓高上不少,此时躬身下去,带着热意的薄唇像是贴在她耳边。
“譬如,那个孩子是谁给你的?”
顾家虽明面上只有他一个继承人,但顾老爷子可不止一个孩子。
顾停山膝下有两儿一女,他父亲顾怀延,小叔顾怀远和小姑顾怀敏。除却他父亲,膝下都是儿女双全。
自顾容珽当上集团总裁后,这两人行事便不声不响,大有拱手让权的意思。
——哪有那么爽快。
顾怀远表面上疼爱侄儿,实则在集团处处与顾容珽作对,争权夺利。顾怀敏也是个拎不清的,时常往老宅添油加醋。
这两人明面上退让,暗地里却从没消停。他会被老爷子催婚,少不了这两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顾容珽的视线毫不掩饰地落在不知为何气鼓鼓的姜浓身上。
颜家早几年就没落,对他几乎没有助力。
他冷笑一声,这是有人迫不及待要让他和颜家绑在一起,沾一身腥。
耳边的嗓音醇厚,如挂满甜美浆果的钩子搅在人心尖,姜浓觉得耳根有点痒,伸手把顾容珽的脸推远了点。
“孩子当然是我的,”她可不会认错自己的蛋,但毕竟孩子是沾了顾容珽的血才孵化出来的,姜浓不情不愿地补上一句。
“当然,也是你的。”
顾容珽自然不信。
夜里,他收到林筌传来的报告和监控视频,接通电话会议。
“顾总,这是您要的关于颜家的调查结果。”
林筌在电话那头翻开文件夹:“颜将浓的母亲姜缘,二十三年前嫁给颜保平,自此与姜家那边基本断绝了关系。”
顾容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三个月前,颜夫人姜缘被颜保平秘密转入京市一家私人疗养院,对外宣称病危昏迷,在ICU无法探视。我们调查时,发现那家疗养院用的是假名登记。另外,颜保平和秘书名下资产的转移记录已经查实,从十五年前开始,涉及三处房产、两家子公司股权,分批转入了秘书亲属名下。”
林筌道:“除此之外,警方接到过路市民联系,在市郊外的荒山发现一滩与颜将浓小姐DNA吻合的血痕和车辆痕迹。”
顾容珽指节轻扣:“继续盯着。”
林筌退出通话,顾容珽坐在书房里,眉目沉沉,看着视频里行事张扬的女人和另一段视频里明显沉默了很多的姜浓。
监控里,总裁办公室内的各张面目清晰到连毛孔都一览无余。女人精致的妆容下带着掩藏不住的疲倦,脸倒是没什么分别,但神情没有一种是和现在这个颜将浓相似的。
现在这个颜将浓什么样呢?
顾容珽修长的手指在合上的文件夹上轻轻敲打,俊挺的眉峰微聚,想出了一个词:不通人性。
倒是很符合林特助所说的特征,对,就跟门口站着的那个一样——
外面在刮风,敲屋击栋。窗外滚过一声闷雷,轰隆隆地从天边压过来。
顾容珽的手指下意识攥紧,额角青筋微跳。
“你来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