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容珽后面回答了什么,姜浓没听清楚。
从顾容珽身上取出蛋后,她就一直在休息室的卧室里待着。
这枚蛋比周月白那枚细弱许多,壳身上透着层黯淡,没声没息躺倒的在暗色的被褥上。已经处在发育期的蛋不能随意移动,姜浓只能在旁边找个地方守着。
看着蛋躺在床上,她的眼皮也开始发沉。姜浓往床边靠了靠,闻到好似山林的熟悉树木松香。
五分钟后,她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枚安静的蛋在她呼吸渐渐平缓后,开始有了变化。
壳上先是一道细纹,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然后裂纹像蛛网般蔓延。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声音,但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新生命在缓慢而固执地挣破那层薄壳。
“砰——”玻璃碎裂的声音在休息室里炸开。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休息室门被猛地拉开。
“什么声音?”顾老爷子的声音警觉起来,顾容珽也皱起眉宇。
“好像是休息室那边。”林特助的声音响起。
门被推开了,林筌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眼神迅速锁定在隐隐有动静的卧室。
她走进去,惊讶出声,“颜、颜小姐?”
林特助身后,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探过头来,她穿着米色的绸缎套装,脖饰一串帝王绿的翡翠珠链,整个人收拾得精致而威严。
她目光落在拉着床单的姜浓身上。
房间里静得出奇。
顾老爷子的声音从更后面传来,带着不耐烦和威严:“还没弄清楚吗,谁在里面?”
顾容珽陪着顾老爷子走过来,他站在门口,一眼便透过隔断镂空看到姜浓侧影。
他薄唇紧抿,俊挺眉目和深邃眼底无一不透露着厌烦与警告。
顾老爷子拄着根乌木拐杖,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目间有沟壑丛丛,看起来比顾老夫人凶悍许多。
他抢先顾容珽一步进入房间,眼神锐利地从衣着凌乱的姜浓和床铺上撇过,刚想说话,就被顾老夫人拉住。
床上小山一样隆起的被褥被姜浓严严实实挡住,顾容珽的视线带着冷意撇开。
“等等……”
姜浓半坐起身拉住往外走的顾容珽,恰好握住他左手。
那虎口上面那道明显的深红是被锋利的器具戳中划开的伤口,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顶着顾老爷子和顾老夫人意味深长的目光,顾容珽下意识将这判定这是姜浓为了挽回婚约而使的把戏。
他冷漠抽回手,吩咐林筌叫保安上来。
不多时,整个休息室都被搜查一遍,姜浓藏着的秘密被轻而易举地发现了。
——是个正熟睡着的小婴儿。
那眉眼、鼻梁、嘴唇,甚至听到响动微微蹙眉的表情,都让顾老夫人觉得分外熟悉。
“当啷”一声,顾老爷子的拐杖从手里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