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太子想活(1 / 2)

血渗到帐帘边沿就停了。

顾小山从辎重车底下钻出来,无声退回暗处。

唐长生坐在自己帐篷里。

不出所料。

何坤杀自己人比杀敌人还利索,一声闷响,连第二声都没有,刀出刀入,手法老练。

帐帘掀开,顾小山闪了进来。

“死了。”

“怎么处理的?”

“卷了毡布,塞到行军榻底下了。”

唐长生的手从膝盖上收回来,何坤灭口灭的干净,但灭口这个动作本身,比那块碎布值钱一百倍。

碎布只能证明他亲兵跟鸣凤宫有关系。

灭口,说明何坤自己也跟鸣凤宫有关系,而且深到了不能被人查的程度。

太子的人,鸣凤宫的纹样,衡州刺史的兵,三条线拧成一股绳,绳头攥在东宫手里。

“顾小山。”

“主人。”

“何坤帐篷底下的血迹,明天会有人来清理。”

顾小山歪了下脑袋。

“你让隐五去看看,是谁来清理的,清理完之后第一个去见谁。”

“得令。”

顾小山身形一晃,没了。

帐篷里安静了两息。

唐长生把袖口里那块杏黄碎布掏出来,在指尖翻了个面,半只凤鸟绣纹,翅膀断了一半,暗红血渍渗进丝线里,颜色发暗。

鸣德妃。

两年前死了的妃子,尸体在枯骨岭出现时还有余温,金凤簪上刻着反乾复秦,身上带着鸣凤宫的私印。

现在她的纹样又出现在太子棋子的亲兵身上。

太子想反。

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两圈。

不对。

太子是储君,天下早晚是他的,他反什么?除非~他等不了。

等不了说明有人在逼他。

父皇?

唐长生把碎布攥进掌心。

父皇要开门,门的钥匙是他唐长生,至尊骨长在他身上,只要他活着,太子就永远拿不到那把钥匙。

但太子想活。

一个皇帝如果能长生,储君就永远没有登基的那天。

所以太子不是想反,是想活。

帐帘外头传来脚步声。

柳三刀的嗓门从帐外三步远的位置传进来,隔着布帘都能听出那股子爽朗。

“殿下,您说让来喝粥的?”

唐长生把碎布塞回袖中,站起来掀开帐帘。

柳三刀站在外头,手里端着一碗热粥,笑的坦坦荡荡。

“进来。”

柳三刀弯腰钻进帐篷,一屁股坐在行军榻边沿,把粥碗搁在膝盖上。

唐长生坐到他对面,两人隔着不到五尺。

“柳兄弟,今天前排站着,辛苦了。”

柳三刀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抹了下嘴。

“不辛苦,殿下把那三百人缴了械,属下看着解气。”

唐长生的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

“你跟何坤认识?”

柳三刀端粥的手停了半拍,极短,不到一息就恢复了,又灌了一大口粥。

“不认识,今天头一回见。”

唐长生嗯了一声,没追问。

帐篷里安静了五息。

柳三刀喝完粥把碗放在地上,站起来抱拳。

“殿下早歇着,属下告退。”

“柳兄弟。”

柳三刀的脚步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