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一个大圣使了。
是所有人。
但不拆,他永远只能挨刀,宗师面前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靠老头、靠杨雪衣、靠运气。
运气这东西,用一次少一次。
“什么时候能开始?”
杨雪衣的赤足抠了一下车板。
“等我真气恢复,至少七天。”
七天,到衡州刚好七天。
“行。”
唐长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七天之后~”
帐篷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隐四从暗处闪出来,单膝跪在唐长生面前,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是一块碎布。
杏黄色的,巴掌大小,上面沾着干涸的暗红血渍。
“主人,何坤的亲兵趁黄昏换岗的时候往外跑了一个,隐四在三里外截住了。”
唐长生接过碎布。
翻过来。
背面绣着半只衔火的凤鸟,翅膀只绣了一半,剩下的被扯断了。
鸣凤宫的纹样。
何坤是周庸的人,周庸是太子的人。
太子的人身上,带着鸣凤宫的东西。
唐长生把碎布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捏在手里。
太子和鸣德妃之间~
不对。
鸣德妃两年前就死了。
一个死了两年的妃子,她的纹样出现在太子棋子的亲兵身上。
要么太子跟鸣德妃有关系。
要么鸣德妃用的是太子的人。
又或者~
鸣德妃就是太子的人。
从头到尾,鸣德妃的死就是太子安排的,假死脱身,暗中布局,棺材里的兵器、衡州的暗线、反乾复秦的发簪,全是太子一手操办。
太子不只是想杀他。
太子想反。
帐篷方向,方砚秋掀起帘子探出半个身子,折扇搭在肩上,细长的眼从帘缝里往这边扫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唐长生把碎布塞进袖中,跟那枚铜牌、那张纸条挤在一块。
袖口里越来越挤了,塞的全是别人的秘密。
“隐四。”
“属下在。”
“那个亲兵呢?”
“还活着,绑在三里外的树上。”
唐长生往营地走。
“带过来。”
“不审,直接丢进何坤的营帐里。”
隐四愣了一拍。
“让何坤自己看着办~是灭口,还是解释。”
唐长生的脚步没停。
棺材马车里,杨雪衣靠着车壁,赤足蜷在裙摆底下,那颗朱红痣在暮色里暗了半分。
她盯着唐长生的背影,牙根磨了一下。
这人不能修炼,连三品武夫都打不过,但他脑子里那根弦~
硬的吓人。
营地南侧。
何坤蹲在帐篷里擦刀,铁盔搁在膝盖上,那张方脸上的汗渍还没干透。
帐帘掀开了。
隐四把一个五花大绑的亲兵扔在何坤脚边,转身就走,一个字没说。
何坤低头。
那个亲兵嘴里塞着破布,脸上全是青紫,胸口的衣襟被扯开了一大块~
杏黄色的内衬露在外面,上头那半只凤鸟的绣纹清清楚楚。
何坤擦刀的手停了。
帐外,顾小山蹲在三十步外的辎重车底下,两只耳朵竖着。
帐篷里传出一声极短的闷响。
然后安静了。
顾小山往帐篷方向瞟了一眼。
帐帘的缝隙里,一线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地面往外渗。
灭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