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
大圣使的脚步顿了半拍。
唐长生嗓音不大,但稳的过分,稳的不像一个面对宗师的凡人。
“大圣使,你上回被一个字吓退,今天带了两百人壮胆回来。”
唐长生的手从袖口里摸出一样东西,举起来。
那张纸条。
三足金乌的印戳朝着大圣使的方向。
“太子的人在我营里,左相的人也在我营里,衡州刺史的三百兵刚交了械。”
唐长生手指在纸条边沿叩了一下。
“你杀了我,太子的棋废了,左相的局崩了,我父皇养了二十年的钥匙没了。”
大圣使的脚步没动。
“你猜猜看~”
唐长生把纸条收回袖中,两只手重新垂在身侧。
“杀了我之后,天机教还能存几天?”
五十步外,大圣使的笑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不是被吓到了。
是在算。
唐长生看的出来,这个人在飞速的算~杀了荒州王的后果,太子会不会翻脸,皇帝会不会清算,左相会不会落井下石。
信息差。
大圣使不知道唐长生手里到底有多少底牌,不知道那个老头是真的耗尽了还是在装,不知道松林里还藏着什么人。
而唐长生赌的就是这个不知道。
三息。
五息。
大圣使的手抬起来了。
唐长生至尊骨猛的一跳,冷意从胸腔炸开,整个人汗毛竖了起来~
松林深处,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传出来。
锈剑出鞘的声音。
大圣使的手停在半空。
他视线猛的射向松林方向,整个人气机骤然收紧,从铺开变成了内敛,从进攻姿态切换成了防御姿态。
一息之内。
松林里没有第二声。
但那一声就够了。
大圣使盯着松林看了五息,嘴角的笑彻底没了。
他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荒州王。”
唐长生没动。
“今日之事,在下记下了。”
他转身翻身上马,动作利落,草鞋踩进马镫的瞬间,两百骑黑甲同时调转马头。
马蹄声重新响起,由近及远,尘土扬起又落下。
唐长生站在原地,两条腿没动。
不是不想动。
是动不了。
膝盖在抖。
从大圣使出现到离开,前后不到三十息,他后背已经湿透了,汗从脊椎沿线往下淌,内衫贴在皮肤上,冰凉。
赵子常冲上来,半截断枪拄在地上,整个人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殿下……他走了?”
唐长生没答。
他转身往松林方向走。
松林边缘,老头歪在一棵松树底下,锈剑搁在膝盖上,剑鞘半开,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剑身,浑浊的老眼半睁半闭,嘴里嚼着一根松针。
“前辈。”
唐长生蹲到他面前。
“刚才那一声~”
老头把松针吐掉。
“老夫就剩这一下了。”
他手指在锈剑上敲了一下,剑身嗡了一声,极短,极弱。
“再来一个,老夫连剑都拔不出来。”
唐长生膝盖终于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