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知不知道我出来一次多不容易(2 / 2)

“我的探子里有一个一品。”唐昊的嗓子压得极低。“死之前抽出了佩弓,弓弦还没拉满就断了。”

唐麟捏着那根弓弦,指尖一点一点收紧。

一品武夫抽弓的速度,少说也有一息之内。一息之内被人切断弓弦,还顺手要了命——

这个人的修为,至少一品。

“还有这个。”

唐昊又摸出一片碎布,杏黄色的,半个指甲盖大。

“在我最后一个探子的指缝里抠出来的。”

唐麟接过那片碎布,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一股极淡的檀香混着雪松。

宫里头才有的熏香。

唐麟的手指抖了一下。

“宫里……的人?”

唐昊没答。

他把弓弦和碎布一起从唐麟手里拿回去,重新塞进袖中。

“郑奎死之前,有没有跟你提过聚贤殿?”

唐麟愣住。

“聚贤殿?”

“看来没提。”

唐昊转身往马车走。

“三哥,这趟戏我看完了。”

“你要回京?”

“不回。”唐昊的脚步顿了一拍,没回头。“我去衡州。”

唐麟的眉头终于皱起来。

“衡州?”

“枯骨岭驿站的兵器是从衡州来的。”

唐昊抬起一只手,掀开车帘。

“三哥,给你提个醒。”

“父皇召锦衣卫的那天晚上,李公公在御书房外面,听见父皇问了一句话。”

“什么话?”

“老九的至尊骨,长开了没有。”

“三哥,你以为我们在抢一个废物的命。”

“父皇以为,我们在动一个他养了二十年的局。”

马车的轱辘滚过松针,没什么声音。

唐麟一个人站在岔路口,手里那根断了的弓弦还没扔。

灰衣幕僚凑过来,小心翼翼。

“殿下……”

“闭嘴。”

幕僚把脖子缩回去。

至尊骨。

这三个字他不是头一回听。

老九刚出生那年,钦天监夜观天象,跟父皇报过一句——南斗见骨,紫微相照。

那时候老九还在襁褓里,谁也没当回事。

后来老九发了痴症,钦天监那位主官第二年就死了,死得没声没响。

二十年了。

二十年里,没人再提过至尊骨三个字。

包括他唐麟自己。

水洲方向。

陆沉骑在马上,花白头发的辫子搭在肩上,跟在他身后的是天机教的两个执法堂弟子。

亲兵跑过来。

“执事,前方探路的人回来了。”

“郑护法呢?”

亲兵的脸白了一下。

“枯骨岭……失守。郑护法殁了。”

陆沉的身体晃了一下,从马背上没掉下来。

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大圣使到哪了?”

“还有半日脚程。”

陆沉勒住缰绳。

“传信回去。”

“是。”

“就说——”

陆沉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

“医家的人,出聚贤殿了。”

枯骨岭。

唐长生站在驿站的废院里,手里的纸条在指间又翻了一面。

苏凌薇靠在断墙上,看着他。

“那个'鸣'字。”她开口。“我想起来了。”

唐长生抬眼。

“我父亲书房里挂着一幅字,落款就是这个鸣。”

“谁的字?”

苏凌薇顿了三息。

“当今……”

她没说完。

院墙外头传来马蹄声。

是马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