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长公主微微一惊。
曾经的尚书府嫡女……
这么说,也是与……宋窈。
的确没想到,两个孩子兜兜转转,竟怎么也没绕开这缘分。
长公主点了点头,却问:“可宋窈已不是当初还未出世的孩子,也不是我一句话便可决定。而且……”
她垂眸,眼底多了几分苍凉:“从前谢清渊待她那般凉薄,待到她认回身份,便等同于与他和离。这般过往在前,宋窈怎敢轻易信你,往后不会再弃她而去?又如何笃定,你全然不在意她这和离之身?”
裴烬听完长公主这番话,沉默了片刻。
他并没有急着回答,更不想辩解什么,只是那双素来冷淡的眉眼映得柔和了几分。
“殿下说的这些,臣都想过。”
长公主等着他说下去。
裴烬道:“可我,已经等她等了这么多年,不介意再等下去,她心非石,总不可能硬一辈子。”
长公主定定地看着裴烬,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孩子一般。
当年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少年,如今已是朝堂上杀伐果断的权臣。
可他说这番话时的神情,却依稀还有当年她母亲的影子。
她心非石,可他心为石,不可轻移。
“你倒是有耐心。可若……她一辈子都不应呢?”
裴烬似乎是想都没想。
“那我便等一辈子。”
长公主猛地一顿,只觉得这话耳熟。
她想起当年的裴母,也是这样等着裴烬的父亲回头。
可后来那个男人还是另娶新妇,若不是几个孩子接连夭折,身后无一子嗣,他甚至都不会接回裴烬。
那些旧事涌上来,长公主只觉得喉间发紧。
但她很快收敛住情绪,缓缓道:“罢了,此事本宫应了你。只是……”
她抬眸看向裴烬,目光郑重得近乎严厉。
“宋窈若不肯,你不许勉强她。”
裴烬起身,郑重拜下。
“臣,谢殿下。”
——
宋念慈夜里在母亲房里大闹了一场。
因着宋尚书今日为她寻下了一门亲事。
可宋念慈才不愿嫁。
“我不嫁!那林丞相的三儿子一事无成,还有好几个通房丫鬟,我嫁过去都嫌恶心!”
宋尚书却不容置喙。
“你已二十有四,京中姑娘如你这个年纪没嫁人的还有几个?这算高嫁!”
“爹爹,我之前的二十年都不在您二老身边,回来不过思念,您便要赶我走吗?”
这番话宋念慈曾经说,宋尚书或许还会心生不忍,可说的多了,也只觉得烦躁,总不能让她在自己身边再待够二十年。
“你到底是不想嫁,还是只不想嫁那林三公子?”
宋念慈一怔,想起今日在珍宝阁里看见的一幕。
裴烬那样贴心的护着另一个人,那样高高在上的人原来也有如此温软的时候……
“女儿……只想嫁裴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