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徙的脸被打的偏向一边。
他能躲得过阿遇,却没有躲开宋窈,大抵是不愿躲,或是不信,宋窈会忍心真的打他。
以至于,宋徙眼中一点点浮上震惊。
宋窈掌心发麻,抖得厉害,可目光却继续冷冷的盯着宋徙。
“你没有资格让我留就留,你也没资格动我的人!”
宋念慈看到哥哥被打,最先反应过来。
“你怎么……竟敢打我兄长?”
她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碧水,径直冲向宋窈,扬手就朝着她而去,势要替哥哥打回来一般。
宋徙面色一变:“念慈,不可!”
但话音未落,宋念慈腕间骤地一紧。
一只手,忽然死死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宋念慈半点动弹不得。
然后就被一把推开。
宋念慈身形一晃,猛地往后踉跄数步,被宋徙一把扶住才堪堪站稳。
屋内众人皆是一怔,齐齐看去。
宋窈也顺着那只手,抬起头看向身前高大的影子。
是很熟悉的沉水香气。
裴烬周身裹挟着一层清寒,眸光冷厌,站在了自己身前,却仿佛一道巨大又温暖的罩袍,护住了她。
上次一别,便再没见过。
宋窈以为他们不会再离得这样近了,也以为,他不会再帮自己了。
不知为何,她忽然就觉得心安了。
裴烬先是凝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却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慢条斯理的摩挲了几下。
而后抬眼,目光沉沉落定在宋念慈身上,问:“你敢打她?”
一番话落,比宋徙更震惊的,是宋念慈。
她日日盼望着见到的,高不可攀的裴烬,此刻就出现在面前。
却是……为了护住宋窈?
宋念慈手腕还疼,若是搁在从前她早就疼的红了眼。
可她怔怔望着眼前的裴烬,却什么都顾不上了,心头只剩酸涩翻涌。
“裴、裴大人……”
她满是不甘的替自己辩解,“是她先动手打我兄长,我不过是替兄长出气,有错吗?”
裴烬眉峰微蹙,周身寒意更甚,冷冷扫过她,道:“她是非对错,还轮不到你动手教训。”
短短几句话,却都是偏向宋窈,听得宋念慈心口更是滞涩。
宋徙见状,连忙上前将宋念慈护在身后。
他脸色难看的紧,方才被宋窈掌掴的屈辱还未散去,此刻又见裴烬这般偏袒,心中怒火更是难压。
“裴大人,此事乃是我宋家家事,还望大人莫要插手。”
裴烬淡淡侧目,又冷冷将目光落在宋徙身上,反问:“你的……家事?”
宋徙蓦地一怔。
只一句轻飘飘的反问,却一下子戳中了他心中的难堪。
当初明明是自己亲手将宋窈逐出宋府、断绝所有亲缘,如今他们早就算不上一家人了。
宋徙僵在原地,不忍的看向了宋窈,知道自己不占理,可他不甘心。
裴烬并不愿同他多余争辩,哪怕半句,都是浪费。
他只是缓缓回头,目光落在身后的宋窈身上,寒意尽数收敛,只淡淡两个字:
“走吧。”
宋窈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方才竟然打了宋徙一巴掌。
还挺解气的。
看宋窈心神不宁,裴烬微微皱起眉,却浮出笑意。
“还怕?不用怕,我护着你。”
宋窈闻言,缓缓抬起眼,对上了裴烬的目光。
不知为何,有一瞬间,宋窈觉得裴烬变成了幼时的她。只是跪在地上,一身伤痕的少年从裴烬变成自己,而那个说会护着对方的,却成了裴烬。
她回过神来,眼底情绪平复,轻轻颔首,没有再多看宋家兄妹一眼,转身径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