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姑娘知道此人来历?”沈清秋立刻问。
蓝凤凰点头,语气冰冷:“如果我没猜错,那人应该是青龙会‘黑水堂’的特使。青龙会内部等级森严,除了神秘的会主,下设‘天、地、玄、黄’四等杀手,再往下是各处分舵。而在杀手体系之外,还有‘黑水’、‘赤焰’、‘青木’、‘白金’四堂,分管情报、刺杀、财货、内务。黑水堂专司情报、渗透、策反,权势极大,堂中特使往往直属于会主,行踪诡秘。我阿爹当年,就是中了黑水堂一名香主的诡计,才遭了毒手。那黑蛇红睛玉佩,是黑水堂高级成员的信物。”
黑水堂特使!沈清秋记下了这个名字。这无疑是条大鱼,若能抓住他,或许能挖出更多青龙会的秘密,甚至找到解药或赤阳朱果的线索。
“柳姑娘,你好好休息。岳师叔和冯长老他们吉人天相,定能渡过此劫。华山派的仇,我们一定会报!”沈清秋沉声道,语气坚定。
柳影含泪点头,在药力作用下,又沉沉睡去。
沈清秋、易柔和蓝凤凰走出竹楼,来到外面一处僻静的树荫下。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蓝凤凰率先开口,“华山已入敌手,孙无常坐镇,还有黑水堂特使在侧。青龙会必然调动更多力量,在华山周边布下天罗地网。我们想从孙无常手中拿到解药,难如登天。至于赤阳朱果……”她看向沈清秋,“我联系了族中长老,他们也暂无确切消息。此物太过罕见,可遇不可求。”
沈清秋沉默。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不过,”蓝凤凰话锋一转,“也不是全无办法。孙无常和那黑水堂特使,既然对你和‘镇狱剑典’势在必得,或许……我们可以设个局,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易柔疑惑。
“不错。”蓝凤凰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我们主动放出消息,就你沈清秋身负重伤,躲藏在某处,急需赤阳朱果救命。孙无常得到消息,必然认为这是擒拿你、逼问剑典的绝佳机会。他手中有解药,也可能会带上赤阳朱果作为诱饵,或者,他会去他可能藏有朱果的地方取用。我们只需提前布置,守株待兔,或半路截杀。”
沈清秋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风险很大。孙无常狡诈多疑,未必会亲自前来,更不会轻易带上解药或朱果。而且,如何将消息准确传到他耳中,又不引起他怀疑?”
蓝凤凰道:“这就需要借助我在中原的一些‘朋友’了。三教九流,贩夫走卒,青楼赌坊,消息流传最快。我可以安排人,在华山附近的几个大城镇,尤其是七里坪和石门镇,散播流言,你被苗女所救,但身中奇毒,命悬一线,正四处求购赤阳朱果。孙无常在华山势力最大,耳目众多,必然能收到消息。以他对你身上秘密的渴望,以及对你手中‘无锋’剑的贪婪,加上他自恃用毒高明,又有青龙会为后盾,亲自出马的可能性很大。退一步,就算他不来,也可能会派心腹带着解药或朱果前来试探。只要我们抓到人,就能逼问出解药下,甚至顺藤摸瓜,找到孙无常的藏身之处或药库。”
“那黑水堂特使呢?”易柔问。
“此人行踪诡秘,轻易不会现身。但若孙无常行动,他很可能在暗中观察,甚至伺机而动。若能将他引出,一并拿下,收获更大。”蓝凤凰分析道,“不过,此人武功智计定然在孙无常之上,需格外心。”
沈清秋权衡利弊。这计划确实冒险,几乎是赌博。但唐婉儿只有不到半月时间,常规方法希望渺茫。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搏一线生机。
“我同意。但地点、时间、如何布置,需从长计议,确保万无一失。”沈清秋最终下定决心。
蓝凤凰点头:“这是自然。我会让阿彩和阿月去联络我们在附近城镇的暗桩,散布消息。阿大、阿二负责在选定的地点提前布置陷阱和蛊虫。至于地点……不能离华山太近,以免青龙会势力太大,也不能太远,否则孙无常可能不会亲自出马。黑风岭东南八十里,有一处荒废的山神庙,地处偏僻,但道路四通八达,易于设伏,也便于我们撤离。就在那里如何?”
沈清秋没有异议。他对附近地形不熟,相信蓝凤凰的判断。
“另外,我们需要更多帮手,至少要有足够的人手封锁山神庙四周,防止孙无常带大队人马,或者事成之后接应、逃跑。”蓝凤凰沉吟道,“我在中原能动用的人手有限,而且青龙会耳目众多,大规模调动人手容易打草惊蛇。或许……可以尝试联系一些对青龙会不满,或者与你父亲、与华山有旧的中原势力?”
沈清秋心中一动,想到了父亲留下的那封信。信中提到,父亲在青龙会潜伏多年,暗中联络、庇护了一些对青龙会暴行不满、或被青龙会迫害的武林人士和势力,组建了一个松散的秘密同盟,名为“止戈会”。父亲希望“止戈会”能在关键时刻,成为对抗青龙会的力量。信中还提到了几个联络方式和信物。
或许,现在是动用“止戈会”力量的时候了。只是,父亲已逝,青龙会势力膨胀,那些“止戈会”的成员,还可靠吗?还会认他这个“少主”吗?
沈清秋将“止戈会”的事情告诉了蓝凤凰和易柔。
蓝凤凰眼睛一亮:“‘止戈会’?你父亲果然深谋远虑。这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即使不能完全信任,也可以试探接触,获取情报,或者制造混乱,分散青龙会的注意力。我们可以双管齐下,一边散播消息引孙无常上钩,一边尝试联系‘止戈会’的成员,若能获得助力最好,不能,也要让他们知道青龙会的真面目和你的处境,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计议已定,三人分头准备。蓝凤凰去安排散布消息和布置陷阱。易柔负责照顾柳影,并协助阿嬷准备可能用到的药物。沈清秋则回到竹楼,取出父亲留下的那枚古朴的青铜令牌——那是“止戈会”最高级别的信物,正面刻着“止戈”二字,背面是北斗七星图案。父亲在信中提到了几个可能的联络地点和暗语,其中距离最近的,是三百里外,嘉陵江畔的一座镇“三江镇”上,一间名为“听雨轩”的书画铺。
时间紧迫,必须立刻行动。沈清秋决定,由他亲自前往三江镇,尝试联络“止戈会”。蓝凤凰起初不同意,认为他目标太大,但沈清秋坚持,他身负独孤氏传承和无锋剑,是“止戈会”可能认可的唯一凭证,且他功力大进,只要心,自保无虞。最终蓝凤凰妥协,派阿彩暗中跟随保护、接应。
就在沈清秋准备动身之际,竹楼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阿大快步走进来,对蓝凤凰低声道:“姐,寨子外面的‘家伙们’传来消息,东北方向,十里外,发现大队人马踪迹,看服色和旗帜,是点苍派和崆峒派的人,人数超过五十,正朝我们这个方向搜索过来。另外,西南方向,也有股青龙会的探子在活动,似乎在确认什么。”
追兵,又来了。而且这次,是两大门派联手的大队人马。
蓝凤凰脸色一冷:“看来,之前的战斗动静,还是把他们引来了。此地已不安全,我们必须立刻转移。沈清秋,你按计划去三江镇,但要更加心,避开大路。柔,你跟我带着伤员,立刻转移到更深的苗岭中去,那里有我族一处更隐秘的备用据点。阿大,阿二,你们带人清理痕迹,布置疑阵,引开追兵。记住,以骚扰、误导为主,不要硬拼,一个时辰后,到‘老地方’汇合。”
“是!”众人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
刚刚获得片刻安宁的苗寨,再次笼罩在紧张的气氛中。转移,设伏,联络,追击与反追击……一场围绕着生死、解药和复仇的较量,在沉默中悄然展开。而唐婉儿的生命,正在冰封中,进行着最后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