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奶奶正在盛鱼,头都没抬:“高兴呗。”
李平凡笑了笑,没再什么。她看着奶奶弯着腰在灶台前忙活的背影,心里头那股暖洋洋的感觉,比灶膛里的火还热乎。
两个时过去了,天彻底黑了。
院子里的雪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蓝光,枣树的枝丫像墨笔画在天上。远处村子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零零星星的,像是谁在黑布上撒了几粒碎金子。
李奶奶把最后一道菜盛出来,解下围裙,喊了一嗓子:“吃饭喽!快过来帮忙端菜!剩下的洗手准备吃饭!”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隔着两道墙都能听见。
黄嘟嘟第一个冲进厨房,一手端着一盘菜就往外走,走得飞快,盘子里汤汁直晃,差点没洒出来。黄飞天在后头喊:“你慢点!洒了你就没得吃了!”黄嘟嘟回头瞪了他一眼,脚步倒是放慢了些。
苟一铎、林慕白、蟒金花、宋莲都过来帮忙了,端菜的端菜,拿碗筷的拿碗筷,搬椅子的搬椅子,厨房到堂屋这一段路人来人往的,跟赶大集似的。
苟爸爸在堂屋里已经摆好了桌子。两张桌子并在一起,还是不够大,又加了一张桌在旁边,拼成了一个长条。桌布是李奶奶从城里带回来的,红色的,铺上去之后整个堂屋都亮堂了不少。
菜一盘一盘地端上来,红烧鱼摆在正中间,排骨炖豆角放在左边,可乐鸡翅放在右边,麻婆豆腐、鸡炖蘑菇、蒜蓉西兰花、凉拌黄瓜、皮蛋豆腐、油炸花生米……林林总总摆了一桌子。
黄嘟嘟端着自己那盘可乐鸡翅上桌的时候,差点没被门槛绊倒,幸好黄飞天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鸡翅一根没掉,但汤汁洒出来一些,黄嘟嘟心疼得直抽气。
都忙活完了,大家坐在了桌子前。
李奶奶坐在主位上。那是堂屋正对着门口的位置,椅背上搭着一块钩花的白色垫子,是老早以前李平凡的妈妈钩的,边角已经有点起毛了,但李奶奶一直舍不得换。
一家人和仙家们围坐在桌旁,椅子拉得吱嘎响,碗筷叮叮当当的,热闹得不行。
李奶奶从椅子底下摸出一个酒瓶子。
那瓶子看上去就有一些年头了,着厚厚的灰,瓶身上的标签都泛黄了,模模糊糊能看出几个字。瓶口用蜡封着,蜡面上印着个红戳,已经褪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