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对峙了许久,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将军?”
石虎身边的骑兵忽看向他,表情有些困惑。
石虎不理会他,只是盯着远处李矩的军队看了许久,忽然,他笑了笑,而后摇头。
“撤。”
“啊??”
他周围的骑士们很是惊讶,一旁的军官忍不住问道:“将军,他们不过几千人而已”
石虎猛地挥起马槊,一下就将那军官打落马下,军官痛苦的摔在地上,不断的呻吟,石虎看都不看他一眼,纵马就从他身上踩踏而过,带头离开。
众人更加惧怕,大气都不敢出,只是低着头,都跟上了石虎,一同离开。
看到远处对峙的军队一一离开,李矩捏紧的拳头终于松开。
他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没想到,敌人没有选择再进攻。
同样松了一口气的,还有祖逖。
当祖逖看到对方撤离的时候,当即泄气,摇摇晃晃,险些摔倒,羊慎之赶忙扶住他,李矩这才纵马前来拜见。
看到李矩,祖逖赶忙叫道:“不能撤阵!当继续坚守!此贼狡诈!”
李矩下了马,“公不必担忧,我已吩咐耿稚继续列兵迎战”
祖逖点点头,他看向一旁的羊慎之,眼里是说不出的失落,“子谨,我愧对朝廷,我急功近利,只想着要尽快生擒刘粲竟没有防备石勒之兵!!”
看到祖逖如此模样,羊慎之劝慰道:“祖公勿要如此胜负皆常事,先前祖公在书信里就曾与我说:破胡之事,非一朝一夕所能成,需囤积力量,步步为营,而后成之。”
“今大破刘粲十万余众,使胡人胆寒,振奋人心。”
“此不过小败而已,只是让刘粲趁机逃离而已。”
祖逖甚是懊恼。
如果这一战能生擒刘粲,那他甚至能趁胜追击,直接联手河北的义军,从多面威胁胡人,让他们上下不安。
可惜啊可恨啊。
李矩开口说道:“祖公可先跟子谨撤回对岸,我继续在这里坚守,等候其余军队,带着他们一同撤离。”
祖逖也只好点头。
羊慎之带着祖逖乃至其余军士们上了船,离开了此处。
而李矩则是继续等候,好在,石虎是真的走了,没有再去袭击其余那些流民帅的溃兵,这些军队也是从各个渡口返回对岸,郭默前往迎接,又过了七八日,大军终于是重新聚集在了荥阳。
李矩没有多等,又即刻出兵,配合赵固等人,击退刘雅生,再次夺回了洛阳。
羊慎之却没有跟着前往,只是在私下里给了李矩许多文书,请他帮忙送到某个人的手里,而后留下来陪在了祖逖的身边。
这一战之后,祖逖修养了好几天,终于恢复过来。
祖逖坐在床榻上,发须灰白,只有羊慎之端着药碗服侍在一旁。
祖逖吃过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胡须,打起了精神。
“子谨。”
“军中的事情如何?”
羊慎之笑着说道:“除了刘将军退回了平原,尚不曾相见,其余将军们都已经返回,伤亡并没有祖公所想的那么大,他们修养了几天,得知在孟津斩获的物资数目,各个都十分欢喜,正等着祖公出面犒劳嘉奖呢!”
祖逖一愣,“当真如此?”
“这种大事,岂敢哄骗?”
祖逖长呼一口气,“石虎,石虎石勒麾下诸贼,没有能比得上此贼的。”
“此贼性格凶狠,行事凶残,以杀戮为乐,凌辱百姓,连自己的族人也不放过可是,一旦打仗,他便十分清醒,理智,没有平日里的癫狂。”
“最令我不安的是,此贼总是能吸取教训。”
“他只要输了一次,就会立刻改进,当初他跟纪公作战,纪公令人洒落钱财,他的军队大乱,从而被击破可这一次,他的军士却没有一个去哄抢物资的,刘粲散落的地方,他们视若无睹,只遵从石虎的号令”
“此贼尚不过二十余岁如此下去,那还了得??”
祖逖此刻心里就像是被堵着什么,十分不安。
哪怕是死敌,他也不能不承认石虎在军事上的天赋,每次相见,他总是比原先要强出一大截来。
这次的战事,让祖逖惊讶的发现,这厮在战术执行上的能力几乎超过了自己,当然,若是论战略,祖逖还是觉得能完败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