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东宫。
温峤打了个喷嚏,而后继续查看面前这些文书。
东宫内的诸多官员们此刻都格外忙碌,就没有一个是闲着的。
距离羊慎之离开也有一段时间了,东宫诸事也渐渐走上正轨。
羊慎之离开之前,为司马绍留下了一个超级丰厚的班底,从谋主到各方面的负责人,应有尽有。
司马绍依靠着这些人的帮助,继续完成羊慎之所留下的大事。
温峤拿起手里的文书,眼前一亮,起身走到了司马绍的面前。
司马绍本低头书写着什么,温峤上前,便放下了笔。
“殿下!”
“有子谨的消息吗??”
“没有。”
司马绍眼神暗淡,“那是什么事?”
“是荀司徒。”
“嗯?”
温峤急忙说道:“荀司徒想要领着宗族南下,想请人相助,他的奏表竟然被刁协给否了这是荀崧写给殿下的书信”
司马绍接过书信,看了几眼,大吃一惊,“荀公能回来的来吗??”
这位荀司徒,所指的乃是荀组,顶级高门颍川荀氏的当家之主,荀组年少成名,乃是国家重臣,虽说此公‘才能不外显’,但至少,他是做过事,也是想做事的那一批人。
他很早就跟其兄长驻守在荥阳附近,为大事奔走,后来又出力帮着司马睿在江左立足,而后就一直留在北边。
他以自己天下无双的名望,多次发布檄文,号召众人一同讨伐贼寇,又提拔了几个官员,让他们安抚百姓,抗击胡人
他在朝中的名望极高,除了少数几个老头,几乎没人能跟他并论。
“刁协怎么会反对呢??”
“此公领着宗族前来刁协怎么会应允呢?”
司马绍抿了抿嘴,“荀公镇守中原多年,虽然没有战胜胡人,可不能否定其功劳,他如今不敌胡贼,想要南下,又岂能视而不见呢?”
“正是如此另外,殿下,此人是一直坚定的主战之人,多次上书请求朝廷北伐,名望又高,倘若能接回建康,为吾等旗帜”
司马绍恍然大悟,“如此最好!如此最好!”
“那么,该让谁来做这件事呢?”
“羊子谨不就在那边吗?”
司马绍一愣,迟疑着说道:“就怕耽误他手里的大事。”
“无碍,殿下只管与他书信,告知这件事,具体该怎么做,他心里必定知晓。”
“善!”
司马绍说着,脸上又有了苦色,“子谨离开已经很久了,却没有任何的消息,如何不令人担忧呢?胡人调动了十万大军,要攻打河南的诸郡我要是早知道这件事,说什么都不能让子谨前往”
温峤的脸上亦有忧色。
前线的情况,他们并非不知,王公最近时不时就派人来告知那边的情况,据说都是从河北,幽州传来的消息,也不知王公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温峤缓缓说道:“子谨乃有德之人,得上天庇护,必定不会出事。”
司马绍摇着头,“只求他能平安的逃回来”
羊慎之先前送走李矩,如今又送走了陈川。
陈川领着麾下的精锐,告别了羊慎之,准备按着李矩的计划,从成皋渡河,去袭击胡人的侧翼。
羊慎之敬酒相送,希望他们能凯旋。
陈川离开之后,此处终于寂静了几天,羊慎之每天都在打听前线的情报,可连着几天,却没有任何的消息。
直到这一天,羊慎之正坐在官署内,忽有军士来报,称外头出现了一支军队,行动迅速,不知来路。
羊慎之便让苏峻总领大事,苏峻下令关闭城门,又将麾下军士分出百余人,到城外埋伏。
至于羊慎之,也是第一次披上了甲胄。
苏峻不放心将他单独留在官署内,就让他披上甲胄,跟上自己,不要离开自己一步。
这套甲胄十分的沉重,杨大亲自为羊慎之披好了这些,他自己手持大盾,两人随后跟上了苏峻。
苏峻站在城头,眺望着远处。
那支军队不断的靠近,到了箭矢的射程之前,终于停了下来。
就看到有一暴躁老头,披着甲胄,手持兵器,纵马上前,他猛地勒马,那胯下骏马高高扬起前蹄,发出了一声嘶鸣。
老头看向了城头。
“子谨勿慌!!”
“祖逖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