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岛佐野在地下等着你们呢。不过在送你们下去之前,你们得把剩下的老鼠洞全给老子吐出来!”
关帝庙的突袭成了一道撕开黑夜的口子。
从这四个敌特的嘴里,公安局撬出了整个潜伏网络的人员分布图。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四九城风声鹤唳。
保卫科配合市局重拳出击,从废弃的纺织厂地下室,到南城卖卤煮的破摊铺,一个接一个的敌特据点被连根拔起。
枪声、惨叫声、警笛声交织在一起,彻底肃清了这股盘踞在阴暗角落里的毒瘤。
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南城破庙外彻底沉寂,长达三天的风声鹤唳终于落下帷幕。
红星钢铁厂主任办公室内。
杨兵肩宽腿长地倚在门框上,“吴叔,敌特的窝子也捣干净了,我那份结婚申请,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
吴松阳听了这话有些意外,他瞪着一双眼,盯着杨兵。
“半个多月了!还没批下来?”吴松阳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上面的文件哗啦啦直响,“老子亲自盖的鲜红大印!这帮坐办公室的笔杆子吃干饭的?兵子你先回,我下午亲自去趟工业部,问个明白!”
杨兵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半个月不批,绝不只是办事效率的问题,透着一股邪性。
傍晚时分,杨兵推开四合院沉重的黑漆木门。
屋里正飘出香味。
江娆系着碎花围裙,正蹲在炉子边添煤。
杨雯和江城正趴在八仙桌上写作业。
看着江娆被炉火映得通红的脸颊,杨兵拉过板凳坐下,压低声音将结婚申请被卡在工业部的事抖了出来。
江娆手里的火钳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煤灰。
她的脸庞立刻苍白了起来,连双唇都在剧烈哆嗦。
“兵哥……”江娆眼眶瞬间红透,指关节抠着围裙边缘,声音里带着哭腔,“是不是……是不是我的身份漏了底?上头查出我以前那个家的成分了?”
不给杨兵回话的机会,她转过身,一把拽住还在写字的江城,眼泪直往下砸。
“城子,别写了!去里屋把咱们的铺盖卷拿出来!咱们得走,绝对不能留在这儿祸害你姐夫一家!”
江城被拽得一个踉跄,茫然无措地看着姐姐,却还是红着眼眶往屋里跑。
杨兵一步跨上前,手一把攥住江娆颤抖的肩膀,将她整个人硬生生按在长条凳上。
“走?往哪走?”杨兵的语气带着强势,“全院、全厂子都知道咱们俩要办事,你现在卷铺盖跑路,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真要是被盯上,你前脚出了南锣鼓巷的胡同口,后脚就得被街道办的民兵按在地上!”
江娆紧紧咬着嘴唇,眼泪决堤般淌过脸颊,满眼的内疚。
“那也不能连累你们啊!杨叔刚立了大功,你又有大好前途,要是被我拖下水……”
杨兵扯过搭在脸盆架上的毛巾,粗鲁却不失轻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天塌下来,我杨兵替你顶着。是不是成分问题还两说,把心给我放肚子里。哪怕是阎王爷来要人,也得先问过我手里的枪。”
夜幕深沉。
三声不轻不重的叩门声,在堂屋门外突兀响起。
杨兵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袖管微抖,空间里那把上膛的手枪无声滑落掌心。
他给杨国富递了个眼神,杨国富立刻摸出五四式,立刻贴在门轴后方。
木门被杨兵缓缓拉开一条缝。
煤油灯光下,站着一个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