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富手上动作一停,目光盯住面前的儿子。
“你想干什么?”
“我来当饵。”杨兵站起身,挺拔的身躯透着压迫感,“今晚天一黑,我出院子溜达。您带着人,把网撒开,咱们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杨国富倒吸一口凉气,巴掌拍向桌面。
“胡闹!你当你爹我是摆设?拿我亲儿子的命去钓鱼,万一对方手里有硬家伙怎么办!”
“没有万一。”杨兵迎着老子吃人的目光,寸步不让,“这帮人既然只是盯梢没动手,说明他们在找东西,或者在等命令。只有我落单,他们才会露面。您要是信不过您带兵的本事,那这事儿我自己单干。”
看着儿子眼底的平静,杨国富咬紧了后槽牙,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良久,他狠狠砸了一下桌子。
“行!老子今天就陪你疯一把!”
保卫科后院的器械室里,空气凝重。
五个穿着旧军装的保卫干事站成一排,个个都是跟着杨国富在战场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弟兄。
杨国富背着手,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弟兄们,今晚这活儿,不是厂里派的,是私活。”杨国富的声音低沉,“对手底细不清,手里可能有真家伙,弄不好要见血。谁要是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或者心里犯怵,现在转身出去,老杨我绝不怪他!”
没有一个人动弹。
小王往前跨了一步。
“厂长,您这话就是寒碜弟兄们了!当年在冰天雪地里,要是没您替咱们挡枪子,咱们这帮人的骨头早烂在江那边了。您的事,就是弟兄们的事!”
其他人纷纷点头,眼神中透着凶狠。
“好!”杨国富眼眶微红,转身,打开了角落里的铁皮柜。
杨国富利索地给每人配发了步枪和满仓子弹,最后,他从中摸出一把手枪,装满弹匣,上膛。
他大步走到杨兵面前,将那块沉甸甸的冷铁重重拍进儿子的掌心。
“拿回家,让你娘和你媳妇防身。会用吗?”
杨兵熟练地关上保险,将手枪往腰间一别,动作流畅。
“您放心。”
父子俩对视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杨国富转身大步流星地去找吴松阳通气,今晚的动静小不了,必须得有个靠得住的人在厂里镇场子。
四合院,杨家西厢房。
那把泛着幽蓝冷光的手枪被杨兵拍在了八仙桌上。
李秀梅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双腿一软差点瘫倒。
“兵……兵子!你从哪弄来这要命的物件!你爹呢?你爹是不是出事了!”李秀梅扑上去抓着杨兵的胳膊,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一旁的江娆同样惊得捂住了嘴,盯着桌上那把杀人的兵器,身子控制不住发抖。
杨兵反手握住李秀梅的手掌,声音出奇的平稳温和。
“娘,您别慌。我和爹在厂里遇到几个偷铁皮的毛贼,爹怕他们晚上来家里报复,特意拿这铁家伙回来给咱们壮胆的。”
这种连鬼都骗不了的谎话,李秀梅哪里肯信,依旧哭着摇头。
杨兵不再理会,直接拿起手枪,走到江娆面前。
他一把攥住江娆的右手,强行将枪柄塞进她的掌心。
“拿着。”
江娆吓得拼命往后缩,眼眶通红。
杨兵一把揽住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贴向自己,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