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到手里面的那笔钱，那就是实实在在一分都做不了假的赃款。”

“你拼了命地替她干这干那，绕来绕去兜了一大圈，最后弄到自己身上沾了一身的赃。”

江澈把自己的身子往前微微地倾了过去，那股压人的感觉一下子就顶到了最满。

“你自己好好地想一想看，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情。”

赵阿六把嘴巴张了张，看那个样子是想要替自己辩解两句什么。

可是到了最后，还是闷闷地把嘴给闭上了。

他的手指头开始不停地在自己的膝盖上面搓来搓去，发出一阵细细碎碎的沙沙声响。

这种声音一下子就把他心里头的那种慌乱给全都露了出来。

江澈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足足等了有三秒钟的功夫。

然后直接就站起了身子，不打算再跟他多费什么话了。

“你也不用现在就给我一个什么答案。”

“我给你留一个晚上的时间，让你自己去把这件事情想清楚。”

“到了明天早上，要是想通了，你就自己去找刘所长，把事情全都坦白出来。”

“就算是到最后你也没有想通，那也无所谓——”

“我们现在手里面攥着的那些证据，已经足够拿来定你的罪了。”

他把身子转了过去，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手指头才刚刚搭到门把手上面，身后头忽然之间就传来了赵阿六的声音。

“等一下。”

江澈的脚步顿住了，没有把头回过去。

“你姑姑……她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赵阿六的声音里面全是那种摸不着头脑的茫然和弄不明白的困惑。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就那么傻乎乎地替别人卖了命，干了有大半年的活。

到处去砸人家的场子，到处去惹麻烦。

到了最后这一步，居然连自己到底是在替谁效力，那个人是个什么身份，都没有搞清楚过。

江澈的手握在门把手上面，没有去拧它，沉默了一下子，然后开口说。

“这个问题，我自己也还在找答案。”

把这句话说完之后，他抬手就把房门给推开了，直接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走廊里面，方队长和刘所长两个人站在那块单向玻璃的旁边。

“他是会开口的。”

方队长说，说话的那种语气里面，带着一种干这行久了才会有的拿得准的把握。

“您最后说的那一句话，把他心里面剩下来的最后那一点点碰运气的想法，也给戳破了。”

江澈没有出声说话，他把身子靠在走廊的墙上面。

透过那块玻璃，看着审讯室里面那个还坐在铁椅子上头的身影。

“江总。”

刘所长朝着他这边走了过来，把说话的声音往下压了压。

“赵阿六这边的审问我们会接着往下搞。”

“K那条线，刑侦那边也会跟着同步往后面追，您那边要是有什么新的线索——”

“我会在第一时间就同步给你们。”江澈说。

刘所长把脑袋点了几下，伸手在他的肩膀上面拍了拍，然后把身子转了过去，走进了那间审讯室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