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坤那个案子的证据链条全是他一条一条整理出来交上来的。

K的线索也是他亲手挖出来的。

江岚这个人的身份更是他一步一步追着查出来的。

眼下案子已经到了这么要紧的一个关口。

把最清楚这整件事情来龙去脉的江澈给拦在审讯室的外头，好像也确实是不太说得过去。

“可以，”方队长说话的语气放得很谨慎，“但是我们的人得在里面，从头到尾都要录像。”

“没问题。”

刘所长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子，把声音压低了，对着江澈说了一句。

“往这边走。”

江澈跟在刘所长的后面，穿过了会议室靠里的那扇门。

拐进了另外一条还要更窄一些的走廊里面。

这条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铁灰色的门。

门旁边装着一块只能从外面看里面的那种单向玻璃。

江澈透过那块玻璃看过去，就看到了赵阿六。

那间审讯室里面的地方不大，墙上刷着浅灰色的漆。

有些地方已经掉了漆，露出斑斑点点的样子。

赵阿六就坐在靠墙放着的那把椅子上面，两只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脑袋往下低着。

他身上穿的是一件灰色的夹克，拉链只往上拉到了一半的位置。

从拉链敞开的那个地方露出来里面那件皱得不行的T恤。

他那一头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下巴上面冒出来一片发青的胡茬子。

光是看这个样子就能知道，昨儿晚上他是没有睡过的。

江澈盯着玻璃后面那个人看。

赵阿六这个人，江澈以前是在叶家的宴会上见到过的。

那个时候的赵阿六，浑身上下穿的都是名牌。

一条胳膊搂着一个年轻的女人，端着杯子到处敬酒的时候，那个嗓门大得整个吃饭的大厅里面全都能听得见。

笑起来的时候满脸的横肉都堆到了一块儿去。

但是那个样子的赵阿六现在已经看不到了。

现在坐在铁椅子上面的这个人，就像是过了一个晚上，浑身上下那点嚣张的气焰就全部被抽走了，只剩下一个缩在自己那件夹克里面的中年男人。

“我能进到里面去吗。”

江澈开口问了一句。

方队长就站在他旁边，两条胳膊交叠在一起抱在胸口前面。

“按照规矩来讲的话，您现在的身份并不是办案的人——”

“这个我清楚。”

江澈把她的话打断了，语气放得很平。

“但是你们这边审了一个晚上也没有审出来什么东西，让我去试一试看，不行的话，我再从里面出来就是了。

方队长转过脸去看了刘所长一眼，刘所长把脑袋微微地点了一下。

“五分钟。”方队长说。

江澈伸手推开了审讯室的门，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门在江澈的身子后面重新合上，发出了一声闷闷的碰撞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