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更奇怪了:“就算是知青,他能修我们这种老毛子留下的老车吗?这万一需要个零件啥的,这车我们可能就送回兵团,报废了。”
苏蓉不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跟张宏亮这几个人可是同一列火车到的兴安岭。
几人刚下火车,那小子可就帮人修了一辆嘎斯51,那辆车,可比赵建国这辆嘎斯63还老。
人家司机一激动,还给了他二斤全国粮票。
可把蔡沪生给眼馋坏了。
没一会儿,有点儿腼腆的张宏亮可就到了。
看见卡车,这小子眼神儿瞬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先是熟练打开了车头的前机盖。
“司机师傅,麻烦您打个火,我听听动静。”
司机一听,好家伙,这小子跟这儿吹牛呢?
啥毛病不拆零件,不拿工具,直接靠耳朵听?
这不扯犊子呢?
可碍着赵排长的面子,他还是爬上车,拧动钥匙,又脚踩了一下点火开关。
车子哼哧哼哧响了几声,没了动静。
“嗯,火花塞氧化,您车上有扳手吗?”
司机不可置信地递过去扳手,张宏亮没几下就把火花塞拧了下来。
随后,他在路边找了一把干草,把火花塞大火的正负极触点稍稍蹭了几下。
用嘴吹了吹,又用手指抹了抹,随即又把它拧了回去。
“师傅,你再打火试试。”
司机拧开钥匙,脚踩开关,吭哧吭哧轰,车子还真打着了!
“神了嘿,小子,你这么好的手艺,咋下乡插队了?”司机惊喜道。
赵建国也是一阵稀罕。
要知道,不光他们连,兵团几个下属连队,车子经常抛锚出问题。
兵团那些维修兵,个个鼻孔朝天,找他们修趟车,那家伙,求爷爷告奶奶。
到最后人家还得来一句:“排队等着,前面还好几辆没修呢。”
这可倒好,就近的团结屯,就有个会修车的知青。
当即他对着张宏亮道:“同志,你是刚来的知青?关系还没落实吧?”
张宏亮刚要点头,沈重阳却拦住了赵建国。
“建国同志过了啊,我们这又是救人,又是修车,你好意思开这个口?”
其实沈重阳早替张宏亮做好了盘算。
团结屯这地方距离建设兵团近,张宏亮只需要像今天这样的一个机会,就能跟这些兵团知青建立起联系。
只要帮他把名声打出去,附近建设兵团的机械维修,一准都得来找张宏亮。
这一来二去,他们欠了人情,往后兵团知青有啥好东西,能不先想着团结屯?
远的不说,就说再过一个多月的麦收。
往年麦收可是大事,全村上下男女老幼都得齐上阵。
这年头割麦子得在地里弯着腰,一干一整天。
而且麦收前后,天气多变,大伙儿都是跟老天爷抢饭吃。
那劳动强度,可不是一般时候能比的。
沈重阳可不想让安琪和伊莎去受那个罪。
当初留下张宏亮,他就是打的这个算盘。
恰好今天赵建国上门,车还坏了,他就顺水推舟,让张宏亮露了个脸。
没想到,这效果,好像还不错?
赵建国听沈重阳这么说,自然是不好意思再开口,只是临上车前,深深看了张宏亮一眼。
沈重阳见状,对他道:“张知青就在团结屯,你们车啊,那些机械啊要是有啥毛病,你随时来借人。”
赵建国听着眼前一亮:“说好了,你别到时候扣着人给我漫天要价。”
沈重阳笑道:“那不会。”
不会?
那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