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下了山坡,刚要往山上爬,却发现周围的林子,有点儿不太对劲。
草深林密,他总感觉旁边的草丛里,像是有啥东西一直跟着他。
刚想用火把照亮有动静的地方,四周就又安静了下来。
听动静,跟着他的东西,好像体型不大。
他摘下身上的槐木弓,一路小心翼翼往山上走。
兴安岭的老林子奇奇怪怪的东西很多,有时候体型不大的动物,往往比山拱子、黑瞎子还麻烦。
就比如毛狗子,这种长得又像狐狸又像狗的东西,惹上了可比碰见狐狸还麻烦。
兴安岭的猎户,碰上狐狸会绕道走。
但是碰上毛狗子,那就一条路,必须弄死。
不然这东西发起疯来,能夜奔几十里地,天天闹腾你。
又走了几步。
沈重阳见旁边草丛里那家伙没主动招惹自己,便快步上到了半山腰。
对方有三个人。
两个年轻的,一男一女穿着绿军装,像是建设兵团的知青。
还一个头发已经花白,胸口挂着领袖像章的老头。
老头好像腿上受了点儿伤,走路需要两个年轻人搀着。
见到沈重阳,女孩带着哭腔扑进了老头怀里。
“爸,太好了,可算碰到人了,我还以为今晚我们得死在山里了。”
沈重阳举起火把,打量了一下这三个人。
又瞥了一眼老头腿上的伤。
没看见明显的肢体变形,也没看见血迹,应该就是崴了脚。
“这大晚上的,你们进山干啥?不要命了?”
沈重阳没急着帮忙。
这深山老林,对方什么身份都不清楚。
而且,光是对方那一身的行头,就足够让沈重阳觉得别扭了。
年轻的如果是兵团知青,那这个老头,又是啥身份?
这地方距离边境又不远,万一对方要是跟吴祥松是同类人,贸然上去帮忙,那可就跟找死没啥区别了。
对面那个男的,见沈重阳一手端着56半,一手拿着火把,也知道对方在防备自己。
随即便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同志你好,我是附近某建设兵团的知青,他们是我父亲,我妹妹,他们是从市里来看我的,我这不是带他们进山玩儿,结果迷路了。”
沈重阳没接他递过来的证件。
对方也算识趣,自己把证件打开了。
确实是知青证没错,上面也有这男的照片,还有钢印。
“赵建国?”沈重阳念出了证件上的名字。
对方点头道:“对,是我,同志,您能帮帮我们不,我爸扭伤了脚,而且这一路上,好像一直有啥东西跟着我们,我妹妹也吓坏了。”
沈重阳缓缓放下了手里的56半,顺势熄灭了手里的火把。
两只手空出来,就算有诈,他也能快速做出反应。
“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出去。”
他刚要扭头往山下走,就听花白头发的老头带着南方口音道:
“小同志,我儿子背着我翻了几座山了,我们,实在是走不动了。”
沈重阳点点头。
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摇了摇头。
“在山坡上过夜,跟找死没区别,再坚持一下,到了山谷里,就能相对安全一些。”
赵建国闻言,看向老头:“爸,我还能坚持,咱们还是听这位小同志的,到山脚再休息吧。”
老头点点头。
一条腿撑着自己站起身。
见爷俩都是满头大汗的样子,沈重阳心里信了三分。
老头爬上他儿子的背,小姑娘在旁边护着她哥,一家三口跟着沈重阳往山下走。
可刚走出几步。
沈重阳突然摘下肩上的56半,对准了旁边的树林。
他枪口对准的位置,刚刚有什么东西窜了出去。